劫云散尽,残阳如血。
玄水宗的废墟之上,焦土与血腥混杂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曾经气派的宗门广场,如今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焦坑和遍地狼藉。
断裂的山峰如同狰狞的獠牙,指向昏黄的天穹。
欧阳羽挣扎着坐起身,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的剧痛。
他环顾四周,目之所及,尽是死寂。离火宗的敌人几乎在金色劫雷下灰飞烟灭,连尸体都没留下多少。
而玄水宗……除了他和王涵然,以及不知去向的裴云天,恐怕再无活口。
灭门之痛,如同毒蛇噬心,让这位曾经的宗主几乎窒息。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那巨大的焦坑时,一股扭曲的快意又涌了上来——离火宗精锐尽丧,宗主太史令、太上长老王震(虽未出场但已确认死亡)皆亡,也算报了大仇!
只是这代价……太过惨烈。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枚沉甸甸的玄水宗宗主令,古朴的青玉令牌在血污中依旧散发着温润却沉重的微光。再看向身边依旧在微微颤抖、小脸煞白的王涵然。
这丫头……是唯一的希望了。无极圣体!还有她那深不可测的师尊!
“丫头……”欧阳羽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将令牌郑重地塞进王涵然冰凉的小手里,“拿着它!从今日起……你,王涵然,便是我玄水宗……新任宗主!”
王涵然被令牌冰得一哆嗦,看着欧阳羽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深深的托付,她下意识地握紧了令牌,茫然又沉重地点了点头。宗主?她才十六岁,刚刚经历灭门惨祸,巨大的责任如同山岳般压来,让她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沉闷却穿透力极强的巨响,并非来自大地,而是……来自天穹深处!
紧接着,一个宏大、冰冷、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毁灭意志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音,无视距离,无视阻隔,清晰地响彻在玄天大陆每一个生灵的脑海深处,烙印在灵魂之上!
“蝼蚁窃吾道果!此仇不共戴天!三年!老祖给你们三年时间,去恐惧,去挣扎,去绝望地享受最后的光阴!”
声音来自北荒!来自魔极宫!来自那位被夺走化劫天劫本源的天盘魔帝!
“三年之后,老祖亲临南明!血洗山河,万物寂灭,寸草不留!用尔等亿万蝼蚁之血,祭奠老祖被窃之道果!南明州,必将化为焦土!此乃帝誓——!!!”
最后一个字落下,如同惊雷炸响!
南明州上空,原本残阳夕照的天空,骤然被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所吞噬!那不是夜色,而是纯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魔气凝聚!
一个庞大到遮蔽了半个天穹的恐怖虚影,缓缓浮现!它由最纯粹的怨念与毁灭魔气构成,面目模糊,唯有一双巨大无比的、燃烧着猩红魔焰的眼眸,冰冷地俯瞰着下方的大地。那目光,带着洞穿灵魂的恶意和审判,如同实质般扫过南明州每一寸土地,最终……牢牢地锁定在了玄水宗废墟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