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成功的狂欢只持续了短短几天。
龙祖茂很快就发现，出名这事儿，真没想象中那么美好。
最先找上门的是各路记者。市电视台、省科技报、甚至几个粉丝不少的科普自媒体，像闻到花香的蜜蜂似的，一股脑涌向了原本宁静的绿洲一中。
“龙祖茂同学！请接受一下采访！”“分享一下你的成功经验吧！”“请问你的研究灵感来自哪里？”
学校大门一度被堵得水泄不通。刘老师和保安们如临大敌，手拉手组成人墙，才勉强给学生们清出一条进出通道。
龙祖茂被迫当了好几天“隐形人”，上下学都得靠刘老师开车接送，从学校后门悄悄进出。
“妈的，跟做贼似的。”张浩一边帮他望风一边抱怨，“赵北那孙子倒好，天天故意在门口晃悠，巴不得被拍到呢。”
比记者更让人头疼的是各种莫名其妙的“合作邀约”。
实验室的座机都快被打爆了。有想投资的，有想买断技术的，还有问能不能合作开发“超导按摩仪”的——说是什么“能量渗透，疗效倍增”。
王建国负责接电话，哭笑不得：“您好…超导炒锅？呃，我们暂时没这个计划…”
最离谱的是一家保健品公司，想请龙祖茂代言“学生益智胶囊”，口号都拟好了：“学神的选择，智慧的源泉”。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龙祖茂直接让李晓把电话线拔了，“浪费时间。”
罗文渊也打来电话，语气无奈：“这几天找我打听你的人快把我门槛踏破了。有真心想合作的，但更多是想捞一笔就走的。你务必稳住，别被花言巧语骗了。”
真正的压力来自学校内部。
月考成绩发下来，龙祖茂破天荒地跌出了年级前三。虽然还在前十，但足以让某些人兴奋了。
赵主任在全校大会上含沙射影：“个别同学，不要因为一点小小的成就就忘乎所以。学生的根本任务是学习！高考看的是分数，不是那些虚名！”
各科老师的谈话也接踵而至。“龙祖茂啊，知道你现在项目忙，但基础不能丢啊。”“下次要是再下滑，实验室可能真得暂时关停，让你专心学习了。”
他不得不挤出更多时间恶补落下的功课，经常在实验室里边守反应边背英语单词。
“茂哥，你这切换速度，CPU都得烧了。”孙磊看着他面前同时摊开的物理试卷和实验数据记录本，由衷感叹。
团队成员也受到了波及。
李晓去科技局送材料，办事人员变得异常热情，端茶倒水，旁敲侧击地打听项目细节和未来规划。
孙磊发现自己的电子邮箱开始收到大量来历不明的“学术交流”邮件，点开附件全是病毒，幸好灰雀拦截及时。
“冲我们来的。”孙磊脸色发白，“这要是中了招，数据就全完了。”
最让龙祖茂警惕的是两封来自海外“学术机构”的邮件。措辞优雅，邀请他参加一个在长臂国举办的“青年科学家峰会”，承诺全额资助，并希望他能做一个关于“墨线”材料制备技术的主题报告。
邮件看起来无可挑剔，但龙祖茂让灰雀深挖下去，发现那个所谓的“协会”注册地是个太平洋岛国，网站是新搭建的，学术委员会名单更是查无此人。
“拒绝它。”龙祖茂毫不犹豫，“这是摆明的鸿门宴。”
他现在的生活节奏完全被打乱了。出门要戴口罩帽子，吃饭要挑人少的角落，甚至放学回家都得绕路，以防有人跟踪。
“我这哪是成名了，”他无奈地对罗倩诉苦，“分明是成逃犯了。”
罗倩被他逗笑，但笑完又认真提醒：“开玩笑归开玩笑，你真得小心点。树大招风。”
甚至连吃饭都不得安宁。经常有陌生人凑过来，有的只是好奇看看“天才”长啥样，有的则直接掏出各种“项目书”请他“指点投资”，赶都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