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一阵铁锈味中醒来的。
不是硝烟,不是血,是灶灰混着霉味的土腥。眼皮像被砂纸磨过,睁开的刹那,看见的是漏风的茅草顶,一根枯枝戳破黑布似的夜空。墙皮簌簌往下掉,落在三岁孩子赵丫脸上,她连眼皮都不眨。
炕上蜷着四个孩子。七岁的赵梅蹲在墙角,手里攥着半截剥了皮的榆树根,正往嘴里塞。五岁的赵军咳得蜷成虾米,痰里带着血丝,黏在破席上。双胞胎赵丫和赵宝抢一块发霉的红薯干,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小脸冻得发紫。
林岚想撑起身子,左腕却猛地一抽——旧伤在报警。
这不是她的身体,但痛感真实得像子弹擦过神经。记忆像被撕碎的密电码:代号“夜隼”,任务代号“裂空”,爆炸前最后一秒,赵刚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响:“启动应急系统!”
再睁眼,她成了这个饿得眼窝凹陷的女人。军嫂林岚,丈夫赵刚三年前执行任务“失踪”,军属身份没带来荣耀,只换来一张“克夫丧门星”的标签。
门外传来粗暴的脚步声。
“哐!”木门被一脚踹开,冷风卷着雪渣灌进来。一个矮胖女人拎着补丁簸箕站在门口,深色土布衫裹着肥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却像刀子。
张翠花,她婆母,赵刚的亲娘。
“克夫的丧门星还装死?”张翠花鼻孔朝天,声音像机关枪,“粮都给你了,饿不死就赶紧下地!”
她一把抄起墙角麻袋里最后半袋玉米面,转身就走。
林岚瞳孔骤缩——那袋粮,最多撑三天。
她猛地起身,膝盖一软,扑倒在地。张翠花回头瞥她一眼,冷笑:“还想抢?你男人死了三年,拖垮全家,赵家没把你扫地出门是念旧情!”
碗摔在地上,碎片溅到赵梅脚边。女孩没动,只是把野菜往怀里藏了藏。
门被甩上。屋里只剩呜咽的风声。
林岚趴在地上,指甲抠进泥地。饿死?不,她死过一次了——在任务爆炸的火光里。可这次,她背后是四个孩子。
她不是林岚。她是夜隼,代号“夜隼”,顶尖特工,专攻敌后渗透、野外生存、心理侧写。她不该死,可她死了。
现在她回来了,带着一身伤、一个烂家,和四张等死的小脸。
她不是来哭的。她是来活的。
她撑起身子,特工本能瞬间启动。扫视环境:土墙三面,漏风窗两处,门后有把锈柴刀,窗台能爬,灶台冷锅空缸,无米无火。
孩子都饿得快断气了。赵军嘴唇发紫,呼吸微弱。
她必须立刻行动。
她爬向柜子,翻找御寒衣物。破棉袄、烂鞋底、几块发硬的窝头渣……突然,指尖碰到个硬物。
一枚黄铜戒指,磨得发亮,表面刻着模糊山纹,像老农随手打的粗活计。原身嫌它硌手,扔在箱底,连张翠花都骂过“穷酸玩意儿”。
林岚刚想扔开,戒面毛刺划破指尖,血珠渗出,滴在铜戒上。
“嗡——”
戒指微烫,像被什么唤醒。
她心头一震。这不是错觉。特工系统里,有类似激活装置——血契认证。
她盯着那枚铜戒,意识骤然被拉入一片黑暗。
半透明字迹浮现:
【任务:喂饱一个孩子】
【奖励:米粥×1、粗粮面×3斤】
【失败惩罚:空间封锁24小时】
她呼吸一滞。金手指?应急系统?还是陷阱?
来不及细想。赵军咳了一声,头一歪,晕了过去。
“娘……”赵丫爬过来,小手拍弟弟的脸,奶声奶气地哭,“军军睡了,醒不来……”
林岚咬牙,意念一动。
一碗热腾腾的米粥出现在掌心。白米泛着油光,香气扑鼻。她喉咙发紧——上一次闻到米香,还是三年前在任务基地。
可她动不了。手腕旧伤撕裂般剧痛,米粥差点打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