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铁扣的响动还在耳畔，林岚没点灯，一寸寸摸过墙角的粮袋。手指触到粗麻布的瞬间，她顿了顿——袋子封口的线没动，但重量轻了半斤。她抽出半截草药包，塞进最里层，又把戒指蹭了蹭手腕，确认能量波动正常。
天刚亮，赵军咳了两声，林岚立刻掀开被角。孩子额头不烫，呼吸也稳。她松了口气，刚要起身，赵梅小声说：“奶奶来过。”
林岚动作一顿。
“天没亮就来了，熬了锅粥，看我们没醒，走了。”
林岚走到灶台前，锅底还留着野菜粥的残渣，锅边一圈水渍未干。她伸手摸了摸锅沿，温的。手指又滑到柴堆——新添的柴火灰还带着热气，最上面那根松枝，树皮被削了一块。
她低头看自己的指甲缝，忽然想起什么，走到张翠花住的西屋外，从门缝往里瞧。炕上被褥叠得整齐，但地上有几点湿泥脚印，一直通到门口。她蹲下，指尖捻了捻泥，干了，但颜色发黑——是粪池边的烂泥。
空间突然震动。【家庭和睦符生效中，剩余6日】【警告：符文受宿主强烈抵触，波动3次】
林岚站起身，眼神冷了下来。
她回屋盛了碗粥，喝了一口。野菜切得长短不一，有的还带着根须，明显是心不在焉切的。赵丫捧着碗，吸溜一口，忽然抬头：“奶奶，你昨天骂娘的话，今天不算数了吗？”
屋里一下静了。
张翠花正端着簸箕从院外进来，听见这话，手一抖，豆子撒了一地。她张嘴要骂，喉咙像被卡住，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小孩子别多嘴。”
她转身就走，背影僵硬。
林岚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清楚了。这“和睦”是符文压出来的，不是真心。她低头翻出记工本，一页页翻过去——三月初五，替张翠花挑水三担；三月十二，帮她割麦半亩；三月十八，代她去公社领粮……每笔都记着，边角磨得发毛。
她把本子揣进怀里，牵着四个孩子出门。
村道上，王支书正带着人查春耕进度。林岚走过去，声音不大不小：“支书，军哥在前线打仗，我带四个孩子，跟娘住一起怕拖累她。分灶吃饭，我也能多挣工分，让她轻省些。”
王支书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张翠花。
张翠花脸色变了：“谁要你轻省？你这是要分家？”
林岚不看她，只对王支书说：“工分我记着呢，该我那份，一分不贪。粮按人头分，四孩子加我，该得六成。”
“你敢！”张翠花冲上来，“赵家的粮，轮得到你做主？”
林岚翻开记工本，递过去：“这是替您干的活，村里刘桂兰、李婶都作证。粗粮十五斤，抵您欠我的工分。”
王支书接过本子，一页页看。旁边几个军属也围过来。
“哎哟，林嫂子还替她干活？”“我看见的，三月那场雨，她一个人把张翠花家的麦子抢收了。”“分灶也好，军嫂带着孩子不容易，分开过清净。”
张翠花脸涨得通红，想抢本子，手刚伸出去，又像被什么拉住，僵在半空。
林岚指尖的戒指突然微烫。【临时任务：争取生存物资】【奖励：10尺粗布】
她目光落在张翠花怀里那床旧棉被上。被面洗得发白，但针脚细密，确实是当年赵刚领抚恤金时买的那块料子。
她声音放轻：“这被面，是军哥的心意。我不要别的，就这床被，留着给孩子夜里盖，也算念想。”
张翠花浑身一震。
她死死抱着被子，嘴唇哆嗦。符文在她脑中压着，那句“滚，别碰我的东西”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她瞪着林岚，眼眶发红，最后猛地一甩手，把被子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