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悄拿起放在腿边的会话册，手指在粗糙的纸页上轻轻划过。
书页停留在“情感表达”那一页，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假名标注着中文发音。
风吹过帐篷，带来远处溪流的潺潺声，黎清的呼吸声在安静里格外清晰。
星野爱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回少年沉睡的脸上，小幅度地张开嘴，声音轻得如飘落的花瓣，带着反复练习过的认真：
“喜……欢。”
发音还有些生涩，尾音微微发颤，却清晰地落在空气里。
她看着黎清毫无反应的睡颜，脸颊悄悄泛起红晕，又飞快地低下头，手指在“喜欢”那两个汉字上轻轻点了点，像在确认这两个字的重量。
风还在吹，树叶沙沙作响，而帐篷里，青年沉睡着，少女守着他，守着一个刚刚说出口的、藏在暖光里的秘密。
……
太阳西斜，黎清的睫毛颤了颤，意识逐渐苏醒。
耳边的风声和书页声还在，但比睡前更轻了些。
他眨了眨眼适应光线，刚想伸个懒腰，手却先一步往旁边摸去。
这是他多年来睡醒找手机的本能动作。
可手指触到的只有睡袋粗糙的布料，空荡荡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啧，忘了手机没穿越过来。”
黎清低声吐槽一句，撑着胳膊坐起来。
“睡…睡得好吗？”
黎清转头，正好对上星野爱望过来的目光。
少女手里还捧着那本会话册，膝盖上摊开的书页被风轻轻吹起。
她见黎清醒了，立刻放下书，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又把刚才那句中文重复了一遍，尾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睡…睡得好吗？”
“嗯，睡得挺好。”
黎清揉了揉还有点发沉的太阳穴，目光扫过帐篷外的天色。
夕阳已经把云层染成了橘粉色，显然他这一觉睡了挺长时间。
他视线落回少女腿上的会话册，忍不住扬了扬眉，
“你就捧着这书看了一下午？”
星野爱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书本，认真地点点头，手指在“日常问候”那一页轻轻敲了敲，用刚学会的句子回答：
“学…很多话。”
她抬起紫眸，眼底亮晶晶的，像是在邀功，
“下次…说话，不难。
黎清看出了她眼底藏不住的期待，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真切的赞叹：
“那很厉害了。”
他收回手，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连串轻响，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算没手机，也坐不住一下午看一本书。”
“最多翻两页就该琢磨着往外跑，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哪能像你这样安安静静学东西。”
星野爱没完全听懂“爬树掏鸟窝”是什么意思，但“厉害”两个字她听明白了，脸颊的红晕更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