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夜空没有什么星星，只有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连月亮都藏在后面不肯露面。
黎清把一大口三文鱼塞进嘴里，认命地嚼着那股生涩的海腥味，心里把推荐“三文鱼丝滑如牛奶”的博主骂了三遍。
你妈，你家牛奶这么腥？！
吃完最后一口饭，黎清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两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才勉强压下三文鱼那股挥之不去的腥味。
帐篷外的风渐渐变大，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
星野爱还在小口小口地扒着饭，偶尔夹起一块鸡肉，吹凉了才放进嘴里，脸颊鼓鼓的像只储存食物的小仓鼠。
三花猫则已经把鱼罐头舔得干干净净，正蹲在她脚边洗脸，舌头一下下舔过肉垫。
黎清没出声打扰，只是靠在帐篷壁上望着远处。
天桥下的车水马龙汇成一片模糊的光流，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像打翻的调色盘。
【这样过下去也不是办法……】
黎清陷入了沉思。
要是没有少女，捡垃圾就捡垃圾，毕竟，对于系统的50万日元任务他也挺无所谓的。
反正也饿不死，天桥底下搭个帐篷，白天捡点塑料瓶换顿饭钱，晚上对着星星发发呆，还挺乐在其中。
可现在……
黎清不知道少女以前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但应该并不好。
她总是很乖，乖得让人心疼。
这样的乖巧，多半是在小心翼翼的日子里磨出来的吧。
黎清想起第一次见到星野爱时，少女缩在帐篷旁边的角落睡着，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小背包，像抱着唯一的依靠。
很不安，很警惕……
她过去的日子里，大概很少有安稳的时刻。
或许是颠沛流离，或许是看人脸色，才会把自己缩成一团，用沉默和警惕当作保护壳。
“清。”
星野爱吃完了，拉了拉他的衣角。
黎清回过神，看见星野爱正举着空便当盒，筷子规规矩矩地放在盒盖上，嘴角还沾着一点照烧酱汁的残渍。
“吃完了？”
他下意识伸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嘴角的酱汁，声音放柔了一些。
“嗯、嗯？！”
星野爱睁大眼睛，一次性筷子差点从盒盖上掉了下来。
她愣愣地看着黎清，紫眸里满是茫然。
发生什么了吗？为什么清突然变得这么温柔？
“怎么了？没吃饱吗？”
见少女这宕机的模样，黎清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
星野爱连忙摇头，“吃…吃饱了。”
黎清点点头，没想太多。
“那就坐着消消食吧。”
他将两个空便当盒和猫咪舔干净的罐头盒塞进塑料袋，然后打了个结放在角落，打算等一会儿丢到街道上的垃圾桶去。
少女乖乖地坐在原地，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重新陷入思考的黎清身上。
暖黄的露营灯光斜斜打在青年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在额角，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星野爱托着下巴，不知不觉就看呆了。
她以前没仔细看过黎清的样子，这会儿灯光刚好，他就坐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连眼角一颗淡淡的泪痣都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