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衡闻言,看向身旁的张鲁,眼中的责备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欣慰:“这小子没成想今日竟能派上这般大用场。不过也多亏将军信任,给了他施展的机会,否则再好的计策也无从谈起。”
“哈哈哈,这都是小子自己争取来的!”
皇甫嵩摆了摆手,话锋一转,忽然问道:“对了,灵真,我此前听人提起,侍郎齐林与你颇有交情,不知你们二人是何关系?”
张衡愣了愣,随即如实回道:“齐林乃是我的胞弟,他早年投身仕途,在朝中任职,我们兄弟二人虽一人为官、一人修道,却也时常书信往来。”
“原来如此!”
皇甫嵩恍然大悟,随即感慨道:“怪不得我看你行事沉稳、颇有远见,原来是有家学渊源!你修道能守沛国、退黄巾,令弟为官能在朝中立足,如今公琪又有这般胆识与智谋的儿子,你们张家当真是一家子人才啊!往后平定黄巾、安定天下,怕是还要多仰仗你们张家之力。”
张衡连忙拱手谦逊道:“将军过誉了!我与舍弟、犬子不过是尽己所能,为天下苍生做些分内之事罢了。如今波才尚未剿灭,颍川黄巾仍有残余,咱们当以战事为重,待平定黄巾之后,再谈其他不迟。”
张衡话音刚落,皇甫嵩便将目光转向曹操,脸上露出熟稔的笑容:“孟德,咱们可有段日子没见了!上次在洛阳议事,没成想今日竟能在颍川汇合,共破黄巾,也算是一桩缘分。”
曹操放下手中的茶盏,拱手笑道:“将军还记得当年之事,末将倍感荣幸!此次听闻颍川黄巾作乱,长社被围,末将便星夜率军赶来,只盼能为将军分忧,没成想竟在阳翟与张督邮偶遇,也算是歪打正着。”
“你能及时赶来,便是帮了我大忙!”
皇甫嵩语气诚恳,眼神中满是认可:“波才这贼寇,麾下虽多是乌合之众,却胜在人多势众,若不是你与张督邮的两千兵马赶到,我七百骑兵虽能追击,却未必能将其彻底围剿。如今四方兵马汇合,兵力充足,定能一战而定!”
曹操连忙谦逊道:“将军过奖了!平定黄巾,本就是朝廷命官的职责,末将不过是尽了分内之事。再说,此次长社破围,真正立大功的是张贤侄,那‘借风破敌’的奇计,末将听时,也不由得惊叹,这般胆识与智谋,寻常成年人也未必能及,张督邮教子有方啊!”
说罢,曹操还对着张衡拱了拱手,眼中带着几分赞赏。张衡连忙回礼,笑着说道:“曹都尉客气了,这小子不过是运气好,误打误撞罢了。”
皇甫嵩听着两人谦逊的对话,目光却始终落在张鲁身上,脸上满是好奇。待张衡话音落下,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灵真,我还有一事好奇,那‘请风之法’,当真如传闻中那般玄妙?难不成真有呼风唤雨的本事?”
这话一出,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张衡与张鲁身上。曹操也饶有兴致地看着,显然对这“借风破敌”的细节颇为好奇,毕竟战场上风向突变本就罕见,偏偏还赶在火攻的关键时机,实在令人费解。
张衡闻言,笑着摇了摇头,看向身旁的张鲁:“将军说笑了,哪有什么真正的‘呼风唤雨’之术。这孩子,自小跟着我观星辨气,对天象变化颇有研究。他出发前便夜观星象,发现这几日长社一带的风向会在子时前后出现转折,从西南风转为东南风,所谓‘请风’,不过是他借着仪式,将这预判的风向变化顺势引出罢了,犬子夸大,还望将军恕罪。”
张衡话音刚落,帐内便响起一阵细微的耳语声,不少军官此前听闻“借风破敌”,都以为是玄妙法术,如今得知是观星预判,难免有些惊讶,交头接耳间,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曹操也收起了此前的赞赏,双眼微眯,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脸上露出难以捉摸的表情。
张衡见状,正要再次躬身致歉,却被皇甫嵩一把扶住。皇甫嵩脸色一正,对着帐内挥手喝道:“都静一静!”
耳语声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皇甫嵩看向张衡,语气郑重:“灵真,你何罪之有?战场之上,能克敌制胜的便是良策!公琪虽无呼风唤雨的本事,却能凭观星辨气预判风向,还能将其与火攻结合,一举破了长社之围,这份智谋与胆识,比那些空有蛮力的将领强上百倍!这不仅不是过错,反而是大大的功劳!快快请起,莫要折煞了功臣!”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帐内军官,声音洪亮:“诸位也都听好了!所谓‘请风’,不过是公琪为稳定军心、震慑贼寇的计策,可这观星识势的真本事,才是咱们破敌的关键!往后谁再敢因这事议论,便是质疑我军战功,按军法处置!”
军官们闻言,纷纷躬身应道:“末将不敢!”
曹操也适时收起复杂神色,笑着开口:“将军说得极是!观星预判风向,本就是古之兵家常用之法,贤侄能将其用得这般精妙,实属难得。先前末将还以为是玄妙法术,如今看来,倒是末将狭隘了。”
张衡见皇甫嵩如此力挺,心中感激,对着皇甫嵩拱手道:“多谢将军明察!犬子往后定当更加谨慎,不敢再用这般‘虚头’,只愿多为军中出力。”
“哎,这话就错了!”
皇甫嵩摆了摆手,眼中带着笑意:“适当的‘虚头’也无妨!波才那贼寇本就迷信,若知道咱们有‘借风’的本事,说不定还会心生忌惮,往后再交手,咱们也多了几分优势。再说,鲁儿这‘虚实结合’的心思,本就是难得的将才之资!”
说到这里,皇甫嵩话锋一转,看向帐内众人,语气重新变得严肃:“好了,关于‘请风’的话题就到此为止!如今最重要的是眼前的波才,诸位可有应对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