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进这一声怒喝,如同惊雷般在殿内炸响。他本就是大将军,常年统兵,身上自带一股杀伐之气,此刻厉声质问,竟让围上来的宦官们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手中的利刃微微颤抖。
赵忠往后缩了缩,眼神中刚被黑气燃起的狠厉褪去几分,又露出了原本的惧意,他终究是常年待在深宫的宦官,哪里见过这般阵仗,被何进的气势一压,竟有些手足无措。
张让也愣了一下,握着刀的手松了松,脑海中甚至闪过一丝“要不还是再求恳一次”的念头,刚才被黑气压制的恐惧,此刻又隐隐冒了出来。
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只有烛火摇曳的“噼啪”声,映得众人脸上的神色忽明忽暗,一半是狠厉,一半是慌乱,显得格外诡异。
“废物!”
段珪在阴影中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没想到何进一声怒喝,竟能冲散黑气对这些宦官的浅度控制。
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的黑气比刚才更浓郁了几分,如同活物般缠绕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猛地抬手,几道黑气如同毒蛇般射出,不再是之前细如发丝的黑线,而是拇指粗的黑芒,直扑张让、赵忠等人的后心!
只见张让眼神血红无比,跨步上前,眼中满是怨怼,声音带着哭腔:“大将军!天下大乱,难道单是我等宦官之过?先帝曾因小事与太后置气,要废黜太后,是谁流着泪求情,是谁献出家财千万缓和帝后关系?是我们!我们不过是想托身于大将军门下,求条活路,如今你竟要赶尽杀绝,诛我全族,不也太过分了吗!”
何进这才知中计,佩剑还未拔出,便见张让使了个眼色。他身后的尚方监渠穆突然发难,手中长剑寒光一闪,直刺何进后心。
“噗嗤”一声,长剑穿透朝服,鲜血瞬间染红了衣料。何进瞪大双眼,缓缓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渠穆:“你…你敢……”
话音未落,便重重倒在地上,气息断绝。
何进的尸体重重砸在地上,双眼圆睁,鲜血顺着朝服下摆蔓延,在青砖上晕开一片暗沉的红。
殿内瞬间陷入死寂,刚才被黑气强行压下的恐惧,此刻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张让握着刀的手不住颤抖,刀刃“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着何进的尸体,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赵忠更是往后退了几步,撞到身后的案几,上面的笔墨纸砚散落一地,他却浑然不觉,眼中满是慌乱,嘴里喃喃着:“杀…杀了大将军…我们…我们都完了……”
其他宦官也乱作一团,有人瘫坐在地,有人急得原地打转,还有人偷偷摸向殿门,想趁机逃走。原本被段珪黑气操控的狠厉,此刻全变成了对“弑杀大将军”的恐惧,整个偏殿乱得像一锅粥。
“都给我住口!”
段珪的冷喝突然响起,如同冰锥般刺破混乱。
他从阴影中走出,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慌乱的众人,指尖残留的黑气还在微微萦绕,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慌什么?何进已死,事已至此,再乱下去,才是真的完了!”
众人被他的气势震慑,渐渐安静下来,却仍有人小声嘀咕:“可…可杀了大将军,袁绍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善罢甘休?”
段珪冷笑一声,走到案几前,捡起散落的纸笔,扔给身边一名还算镇定的小黄门:“拟诏!就说何进谋反,已被诛杀,任命樊陵为司隶校尉,许相为河南尹,这两人是我们的人,只要掌控了京畿防务,袁绍又能奈我何?”
小黄门手忙脚乱地铺好纸,却因紧张,毛笔几次滑落。段珪眼神一沉,上前一步,指尖黑气再次闪过,那小黄门浑身一颤,眼中的慌乱瞬间褪去,握着笔的手稳定下来,飞快地书写诏书。
张让看着段珪有条不紊的模样,心中的恐惧稍减,却仍有些不安:“可…可宫外的袁绍还在等着,我们不做点什么,他们迟早会攻进来的……”
段珪转头看向何进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自然有办法让他们暂时不敢动。”
他对着殿外喊了一声:“渠穆!”
尚方监渠穆应声而入,手中还握着那把染血的长剑。段珪指了指何进的尸体,冷冷道:“把他的头颅割下来,送到宫门外,给袁绍看看。”
渠穆愣了一下,随即应道:“是!”
他走到何进尸体旁,举起长剑,毫不犹豫地斩下头颅。鲜血喷溅而出,溅到他的衣袍上,他却面不改色,用布包裹住头颅,转身走向殿门。
段珪看着渠穆的背影,又扫过殿内众人,沉声道:“从现在起,所有人都听我号令,守住宫门,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传旨给樊陵、许相,让他们即刻上任,掌控司隶与河南尹的兵力;再派人去北宫,通知那边的人做好准备,一旦情况不对,我们便挟持少帝与陈留王转移!”
众人看着段珪冷静的模样,心中的慌乱渐渐被压下,纷纷拱手应道:“遵段常侍令!”
刚才的混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胁迫的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