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董卓入京后,将大军屯在城外,每日带铁甲骑兵入城,横行街市,百姓惶恐不安。他还随意出入宫廷,毫无忌惮,朝中大臣敢怒不敢言。
这日,张衡带着张鲁、郭钰、典韦前往袁绍府中商议对策。行至半路,却见一名官员纵马赶来。此人绣衣戴冠,腰间挂着清绶,一看便是秩比两千石的武官。
“天师请留步!”
那官员高声喊道,来到近前,拱手道:“敢问天师这是要往何处去?”
张衡疑惑道:“我正要去袁校尉府中。这位大人,我们此前见过吗?”
鲍信笑道:“天师未曾见过在下,在下泰山鲍信,可在下早已从孟德口中听闻天师大名。”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天师此行,可是为了董卓之事?”
张衡点头,心中有些意外。
鲍信大喜:“实不相瞒,我此前奉大将军之命回泰山募兵,得了千余人。听闻大将军被害,便丢下部曲,只身赶回洛阳。刚到便听说董卓入京,正懊悔没带兵马回来,没想到竟遇到天师!不知天师带了多少部曲?”
张衡苦笑摇头:“我也是只身前来,只带了几位兄弟。”
“那正好!”
鲍信说道:“我与天师一同前往袁校尉府,咱们联手劝说袁绍,尽快集结兵力,定能抗衡董卓!”
想当时何进密令桥瑁、鲍信前往泰山募兵,此时鲍信只身返回,桥瑁应是留在了泰山,不过张衡并不知道此事,张鲁倒是有点印象,后来群雄讨董,起因正是桥瑁假传缴文,传遍各州郡,才有了群雄讨董一事。
不多时,太傅府的朱漆大门便映入眼帘。
汉末三公府邸规制宏大,堪比小型朝堂,皇帝偶会在此议事,府内楼院错落,绿树成荫,往来小吏皆步履匆匆,透着一股压抑的肃穆。
张衡上前递上名帖,等候片刻,一名身着青衫的小吏才引着众人入内。
“太傅何在?”鲍信急于见到袁绍,刚踏入府门便问道。
“太傅在内宅议事。”小吏躬身回道。
“袁校尉也在?”
“正是,袁校尉与诸位大人都在内宅。”
鲍信闻言,脚步愈发急促,他与曹操、袁绍素来交好,何进死后,袁绍便是他心中能抗衡董卓的首要人选。
行至内宅门外,小吏却停下脚步:“大人,内宅议事,卫士不得入内,还请诸位大人的随从在此等候。”张衡便让郭钰、典韦守在门外,只带着张鲁与鲍信入内。
穿过雕梁画栋的长廊,绕过栽满松竹的庭院,终于抵达后宅正堂。
刚踏入堂内,便见主位上坐着一位须发半白的老者,虽面带老态,却自有一种上位者的威严,正是太傅袁隗。
袁绍坐在下首左侧,身旁还坐着几位官员,神色皆凝重。
鲍信身为秩比两千石的武官,先于张衡撩衣下拜:“泰山鲍信,拜见太傅!”
张衡紧随其后,躬身行礼:“沛国张衡,拜见太傅!”
袁隗本在敏感时期不愿见客,却因张衡出身天师府,当年张道陵与他乃是至交,灵帝时期更是共商过朝政,才破例接见。
他脸上堆起笑意,抬手道:“灵真不必多礼,你我两家乃是世交,今日见你,倒让我安心不少。”说罢,命人搬来锦凳,请二人入座,又让侍女奉上热汤驱寒。
当初张道陵初创道教,建立天师府,汉桓帝时期便被大力推崇,后至灵帝时期,张道陵入世做官结识了许多好友,认了很多门生故吏,这袁隗便是好友之一。
待二人坐定,袁绍率先开口:“二位来得正好,我们方才正商议洛阳局势,还请二位说说看法。”
鲍信当即起身,将何进当初命他往泰山募兵的经过一一说明,末了握拳道:“董卓率军入京,横行街市,又私换南宫守卫,其心昭然若揭!如今我虽只带了随从回来,但若能集结何进旧部与西园军,再联合外镇兵马,定能将其驱逐!”
众人皆沉默不语,张鲁站在张衡身后,目光扫过堂内,曹操坐在袁绍斜对面,神色平静却难掩眼中锐光;另外三人面生,想来便是袁绍尚未介绍的同僚。许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曹操抬眼与他对视,微微颔首,张鲁连忙躬身回礼。
待鲍信落座,张衡起身问道:“太傅,如今天子已回宫,朝堂局势可有定论?”
袁隗端起茶盏,叹了口气:“天子午时已归宫,大赦天下,改元昭宁。只是……”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传国玉玺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