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杂着汗臭、铁锈、硝石以及某种不可名状的腐烂物气味,粗暴地灌入鼻腔,将林峰从昏沉中拽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
视野里没有医院的纯白天花板,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深邃的黑暗。
空气闷热而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烧红的炭火,撕扯着肺部,胸口闷得发慌,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这是哪?
“妈的,还敢偷懒!起来干活!”
一声暴喝在耳边炸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着,后背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一根浸过盐水的粗糙麻绳狠狠抽了上来,皮肉瞬间绽开。
林峰一个激灵,身体的剧痛驱散了所有混沌。
他终于看清了。
自己正蜷缩在一个幽暗的矿洞深处,周围全是和他一样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男人。他们眼神空洞,表情麻木,正机械地挥舞着手中的铁镐,敲击着潮湿而坚硬的岩壁。
叮!叮!当!
刺耳的敲击声、沉重的喘息声、监工的咒骂声,汇成一曲地狱的交响。
混乱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叫林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都市白领。一则“东南亚高薪招聘”的广告,将他骗到了这片三不管的法外之地。
可这里不是什么电信诈骗园区。
这里是比那更加野蛮、更加血腥的非法稀土矿!
他们这些被骗来的人,连被“再培训”上岗的价值都没有,直接被当成了最廉价的消耗品——“矿骡”。
每天,在这些手持AK、凶神恶煞的武装监工的毒打下,进行超过十六个小时的采矿作业。
没有安全措施,没有医疗,只有棍棒和鞭子。
“我不干了!你们这是杀人!我要回家!”
不远处,一个刚被骗来没两天的年轻人终于崩溃了。他扔掉铁镐,疯了一样赤手空拳地冲向洞口那一点微弱的光。
“吵什么?”
一名满脸横肉的监工拎着一根手臂粗的铁棍,狞笑着走了过去。他走路的姿势很悠闲,像是在自家的后院里散步。
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抡起铁棍,简单而高效地,一棍砸在了年轻人的腿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幽闭的矿洞中清晰可闻,甚至盖过了敲击矿石的噪音。
年轻人的冲锋戛然而止,抱着扭曲变形的腿在地上痛苦翻滚,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
“想回家?老子这就送你上路!”
监工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他举起铁棍,雨点般落下,每一击都伴随着沉闷的声响和骨头碎裂的声音。
很快,哀嚎声渐渐微弱,直至消失。
监工像拖一条死狗,拖着那具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尸体,走出了矿洞。洞口的微光下,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