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王猛的下马威,效果堪称雷霆万钧。
当瘦猴周浩那两条细得跟麻杆一样的胳膊,在做了不到二十个俯卧撑后便剧烈颤抖,最终整个人如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再也无法撑起分毫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最终的惩罚,是抄写十遍《军容风纪条例》。
当他拖着虚脱的身体,握着笔的手都在哆嗦时,新兵们心中最后一丝属于校园的散漫,最后一缕来自家庭的侥幸,被彻底碾碎。
他们终于用身体,而不是用耳朵,听懂了一个事实:这里是军营。
一个用铁和血浇筑而成,容不得半点随心所欲的地方。
下午,毒辣的太阳悬在天空正中,毫不留情地喷吐着火焰。操场上的塑胶跑道被炙烤得微微发软,空气扭曲着,吸进肺里的每一口都带着灼人的热浪。
二班全体新兵,在王猛的带领下,踏上了这片滚烫的训练场。
他们的第一项正式训练——站军姿。
“两脚跟靠拢并齐,两脚尖分开约六十度。”
“两腿挺直,膝盖后压!”
“小腹微收,自然挺胸,别给我挺成个罗锅!”
“上体正直,微向前倾,感觉重心落在脚心!”
“两肩要平,稍向后张,都给我打开!”
“两臂自然下垂,手指并拢自然微屈,拇指尖贴于食指的第二节,中指紧贴裤缝!”
“头要正,颈要直,口要闭,下颌微收,两眼向前平视!”
王猛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如同冰冷的钢铁撞击。他一边讲解,一边亲自示范,整个人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仿佛一尊由花岗岩雕刻而成的战神像。
新兵们手忙脚乱地模仿着,试图将自己的身体塞进那个标准的模子里。
最初的几分钟,感觉还行。
可当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十分钟的节点一过,痛苦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腰部最先发出抗议,一股难以忍受的酸麻感顺着脊椎向上攀爬。紧接着,是双腿,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幅度越来越大,仿佛随时都会罢工。脖颈僵硬得如同上了一道枷锁,转动一下都成了奢望。
汗水,成了最直接的折磨。它们从额头、从鬓角、从后颈争先恐后地涌出,汇成一股股细流,顺着脸颊的轮廓滑下。汗珠滚进眼睛里,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视野瞬间变得模糊。
“都给我站直了!”
一声炸雷般的咆哮在耳边响起。
“谁让你们动的?”
王猛那高大的身影在队列中移动起来,他那双军靴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脏上。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松懈。
“收腹!挺胸!没吃饭吗!”
一名新兵的肚子微微凸出,王猛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
“肩膀放平!手贴好裤缝!”
另一名新兵的手指微微张开,王猛的手掌如铁钳般握住他的手腕,硬生生将他的中指按死在裤缝线上。
“谁的腿在打哆嗦?想挨踹是不是!”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压。
队列里,压抑的喘息声此起彼伏,不少人已经开始东倒西歪,身体摇晃得如同风中残烛,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死死地咬着牙,不敢真的倒下。
苏凡同样感受到了身体的极限。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迷彩作训服,湿漉漉地紧贴在皮肤上,又闷又热,像被包裹在一张巨大的湿毛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