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会的气氛,随着悠扬的思乡曲调,一点点沉淀下来。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酸涩的情绪,灯光都显得有些落寞。
不少新兵的眼圈泛红,肩膀微微垮塌,视线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礼堂的墙壁,看到了遥远的家乡。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女声打破了这份沉寂。
指导员刘莉走上了舞台。
她没有穿制式的常服,而是一身利落的作训服,长发束在脑后,显得英姿飒爽。可她脸上的笑容,却温和得能融化坚冰。
“想家,是正常的。”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不丢人,反而说明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血有肉,有牵挂,有软肋。”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些年轻的脸庞。
“但军人,不能永远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我们之所以在这里,正是为了守护更多的家庭,让他们能够安安稳稳地坐在一起,享受团圆。我们的使命,比个人的思念更重。”
话锋一转,她笑容里的温和被一种锐利和狡黠所取代。
“所以,为了让大家迅速从这种情绪里拔出来,我们来玩一个提神醒日志的游戏。”
“一个真正考验军人核心素质的游戏!”
她对着侧幕打了个手势,文书立刻会意。
舞台后方的巨大幕布上,光影一闪,投射出一张图片。
那是一片被严重劣化处理过的战术地图局部,色彩失真,分辨率低到几乎只能看到几条模糊的、断断续续的等高线,以及一条象征着河流的蓝色粗线。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可供识别的参照物。
紧接着,礼堂的广播音响里,传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
“滋……滋啦……河谷……重复……在河谷……滋……”
“……必须占领高地……快!心跳……呼吸……滋啦……”
“……目标……确认……滋……”
几段录音短促而混乱,经过了严重的技术处理,大部分都是毫无意义的杂音,偶尔蹦出的几个词语也真假难辨。
整个礼堂瞬间炸开了锅。
刚才还沉浸在思乡情绪中的新兵们,此刻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茫然与震撼。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这什么东西?天书吗?”
“地图跟打了马赛克一样,这录音……我连是男是女都听不清。”
“开什么玩笑,这比武装越野五公里再加一百个俯卧撑都难!”
就连坐在前排的几位排长和资深班长,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眉头紧锁。他们一眼就看出了这个迷局的恐怖难度,这根本不是战术推演,而是近乎于情报分析和心理博弈的复合难题。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新兵应该具备,甚至是可能具备的能力范畴。
刘莉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看到了他们的畏难、退缩与不解。
她的目光,却如同精准制导的导弹,不着痕迹地越过一张张困惑的脸,最终锁定在了礼堂最不起眼的那个角落。
坐在那里的苏凡。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这道题,就是为他出的。
体能、射击、格斗,这些都可以通过汗水和时间去磨练。但这种纯粹的、依赖于天赋和思维能力的挑战,才是真正能鉴别出璞玉与顽石的试金石。
她想看看,这个被她寄予厚望,屡次打破常规的“非典型”新兵,在面对这种近乎无解的智力绝境时,会交出一份怎样的答卷。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