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沉闷得能拧出水来。
刘梅坐在沙发上,双手环胸,嘴唇抿成一条笔直的线。她没有看任何人,视线直勾勾地盯着电视机黑色的屏幕,那张脸上的阴沉,让整个屋子的气压都低了好几度。
刘星站在客厅中央,感觉自己就是风暴的中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母亲身上散发出的怒火,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钢针,扎得他后背发麻。
他大脑的CPU正在以史无前例的速度飞转,紧急筛选着应对方案。
方案A:装病。不行,上周刚用过,再用就显得太没创意了。
方案B:主动认错,痛哭流涕。风险太高,万一老妈不吃这套,直接就是一顿男女混合双打的前奏。
方案C:转移矛盾……
就在他即将敲定最终方案时,防盗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咔哒”声。
门开了,夏雪和夏雨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妈,我们回来了。”
夏雪率先开口,可话音刚落,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刘梅只是从鼻腔里挤出一个沉闷的“嗯”字,脸上的怒意不仅没有丝毫消减,反而因为又多了两个活物在眼前晃悠,更添了几分压不住的烦躁。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母狮,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脚下的木地板被她踩得“咚咚”作响。
“气死我了,真是要气死我了!”她嘴里反复念叨着,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实质性的杀伤力。
夏雪和夏雨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
夏雨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在问:“姐,咱妈这是……更年期提前了?”
“我看像。”
夏雪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表情严肃。
“火气这么大,肝火太旺,需要清热解毒。”
两人的窃窃私语虽轻,但在死寂的客厅里,却如同惊雷。
“你们两个在那嘀咕什么呢!”
刘梅猛地停住脚步,一记眼刀飞了过来。
“我这是被小区的无赖给气的!”
终于,泄洪的闸口被打开了。
原来,今天下午刘梅兴致勃勃地去社区活动中心跳广场舞,结果为了争夺C位场地,跟一个新搬来的老太太杠上了。那老太太说话阴阳怪气,句句都往人心窝子上捅。
刘梅模仿着对方的语调,尖着嗓子学道:“‘哟,这不是夏家大妹子吗?您这舞跳得可真有劲儿,就是这节奏嘛……稍微有点对不上。没事,您这年纪,能动弹动弹就不错了!’”
她气得胸口起伏:“我好心跟她理论,说场地是大家轮流的,她倒好,直接说我‘一看就是平时在家当家做主惯了,这么霸道,难怪家里孩子不听话’!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那老太太不仅嘴皮子利索,逻辑更是刁钻,专门挑人痛处下手,把一向能言善辩的刘梅硬生生气得血压飙升,最后只能郁郁而归。
听到这里,刘星的眼睛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