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Berserker那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威压彻底从庭院中抽离,世界仿佛才重新恢复了声音与色彩。
风声,在被摧毁的庭院上空呜咽。
碎石,在崩裂的大地上滚动。
Saber再也无法维持站立的姿态,那支撑着她战斗至最后一刻的意志,随着敌人的离去而瞬间松懈。
她单膝跪倒在地,银色的裙甲与沾染着尘土的地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剧烈的喘息撕扯着她的喉咙,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灼热的痛感。
构成她身体的光粒子,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她的身影边缘,浮现出断续的、信号不良般的噪点,整个灵体在月光下忽明忽暗,呈现出一种濒临溃散的透明感。
“Saber!”
远坂凛第一时间冲了上去,双手用力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肩膀。入手的感觉冰冷而坚硬,那是臂甲的触感,但凛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层坚固的“外壳”之下,那属于英灵的核心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黯淡下去。
连接着两人的魔力契约,那根无形的纤细丝线,此刻正被剧烈地拉扯着,紧绷到了极限,随时都可能断裂。
“可恶……”
Saber紧咬着牙关,一缕殷红的血丝从她苍白的唇角溢出。
“那个怪物,实在……太强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那份属于骑士王的骄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被碾得粉碎。
“问题不在于敌人,而在于我们这边。”
辰星的声音冷静地响起,他走了过来,每一步都踩在破碎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松懈,眼神锐利地剖析着眼前的困局。
“凛,你的魔力供给,根本不足以支撑Saber进行这种等级的战斗。”
他的话语,像一根尖针,精准地刺破了凛最后的伪装。
“再这样下去,别说战胜Berserker了。”
辰星的目光落在Saber那愈发虚幻的身体上,声音沉重了几分。
“恐怕Saber随时都有可能因为魔力枯竭而消失。”
远坂凛的身体僵住了。
她脸上血色尽褪,浮现出一种混杂着痛苦与屈辱的无奈。
她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
作为远坂家的继承人,作为一名顶尖的魔术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魔术回路的极限。她的资质已经是人类中的翘楚,可这份骄傲,在Saber那如同无底洞般的魔力消耗面前,渺小得可笑。
她的魔力供给,对于Saber而言,就如同用一根小小的水管,去填满一片干涸的湖泊。
杯水车薪。
这四个字,从未如此沉重地压在她的心头。
“那我们该怎么办?”
凛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那是绝望的冰冷正在侵蚀她的意志。
“难道就只能这样……坐以待毙吗?”
看着眼前这两位陷入死局的少女,一个濒临消散,一个濒临崩溃,辰星沉默了片刻。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被冰冷的夜气填满,然后,他终于抛出了自己那个唯一的,也是最疯狂的计划。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抓住了两人的全部注意力。
凛和Saber同时抬起头,望向他。
辰星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地认真,甚至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庄重。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这句话,没有任何铺垫,就这么直接地砸了出来。
凛的瞳孔瞬间收缩。
Saber也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在我的世界里,众神行走于大地之上。”
辰星没有理会她们的震惊,继续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叙述着一个颠覆她们世界观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