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极少数的、连芬恩这种级别的指挥官都需要凝神才能发现的瞬间——比如Saber一剑斩断了怪物的头颅,而那怪物神经反射的毒尾却依旧朝着她的小腿甩去时。
那个少年才会随意地抬起手。
“嗡——”
一道微不可查的金色涟漪在他身侧的空气中荡开。
下一瞬,一柄造型典雅的匕首便凭空出现,以一种超越了物理法则的速度,后发先至,精准地钉入了那截毒尾的关节处,将其牢牢地钉死在岩壁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产生一种幻觉。
那不像是战斗中的支援,更像是一个外科医生,在用手术刀剔除一块微不足道的病灶。
游刃有余。
不,这个词甚至不足以形容他所展现出的姿态。
那是一种绝对的、凌驾于战场之上的掌控感。仿佛眼前的一切,包括那位强大得如同神灵降世的金发剑士,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一切的走向,尽在他的计算之中。
一个刚刚成立不到半个月的赫斯缇雅眷族。
一个只有三名战斗成员的新人小队。
为何会拥有如此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战斗力?
这个问题,如同阴云般笼罩在所有洛基眷族成员的心头,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这已经不是用“天才”或者“怪物”可以解释的了,这是一种规则之外的、无法理解的异常现象。
艾丝·华伦斯坦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她琥珀色的眼眸倒映着那道挥洒自如的金色身影,握着剑柄的右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个金发少女的强大,与自己截然不同。
自己的强大,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汗水、伤痛与鲜血中浇灌出来的,是为了复仇而磨砺出的利刃。她的每一分力量,都源于对过去的执念,都带着沉重的枷锁。
而对方的强大……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仿佛铭刻在灵魂最深处的、不容置疑的权威。那不是通过训练可以获得的东西,而是一种“资格”。
一种属于“王者”的资格。
艾丝的呼吸,在不自觉间变得急促起来。
她体内的血液开始升温,心脏的跳动变得沉重而有力,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她的胸膛。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陌生的情感,从她灵魂的深处破土而出,迅速地燃烧起来。
那不是嫉妒,也不是恐惧。
那是一种名为“挑战欲”的、纯粹而炽热的火焰。
在这一刻,剑姬那颗被复仇冰封了多年的心中,第一次,照进了另一束足以与她的执念相抗衡的、耀眼夺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