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油坊的黑暗中,瞬间响起数道急速逼近的破风声!至少三道强大的气息从不同方向朝着砖窑猛扑过来!
完了!激将法过头了!
沈砚心头一沉,右手死死握住了腰间那柄残破的短刀,准备做殊死一搏。
就在此时——
“轰!!!”
油坊深处,猛地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紧接着是冲天的火光和浓烟!以及几声凄厉的惨叫和惊呼!
“怎么回事?!”“走水了!!”“是…是库房那边!快救火!”
混乱的呼喊声瞬间取代了有序的围杀指令。
扑向沈砚的那几道气息猛地一滞,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
沈砚也是一愣,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绝不会错过这天上掉下来的机会!
管他是谁放的火!跑!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朝着与油坊相反、火光暂时照不到的更深的阴影里亡命奔去!他甚至不敢回头看,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双腿上。
身后传来穆磬暴怒的吼声:“分一队人去救火!其他人追!绝不能让他跑了!!”
几支弩箭追着他的背影射来,却因为混乱和视线受阻,纷纷射偏,钉在他身后的地面上。
沈砚一头扎进棚户区复杂如迷宫的破烂巷道里,凭借记忆和对能量流动的感知,拼命远离废油坊的方向。
他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肺叶如同烧灼般疼痛,肋下的伤口再次裂开,温热的鲜血浸透了粗糙的布料,左臂的剧痛几乎让他晕厥,他才猛地拐进一个堆满废弃陶罐的死角,整个人脱力地瘫软下去,蜷缩在浓重的腐臭阴影里。
他张大嘴,如同离水的鱼般无声地剧烈喘息,冷汗和血水混在一起,从下颌滴落。
外面远处,废油坊方向的火光隐约可见,喧嚣声持续不断。
他活下来了。
在穆磬和暗部的围杀下,奇迹般地又捡回了一条命。
是谁放的火?那个被抓的老胡头?还是…另有其人?
他无力细想,剧烈的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吞噬了他。
他颤抖着抬起仅存的右手,摸了摸怀里。
那本至关重要的、父亲留下的《市易则例》还在。硬硬的,硌着胸口。
还有…嗯?
他摸到了一个之前没有的、冰凉坚硬的小东西。似乎是在刚才扑入砖窑翻滚时,从地上无意中抓到的?
他将其掏了出来。
借着远处微弱的天烛之光,他看清了那东西。
那是一枚…只有一半的玄铁令牌。断裂处嶙峋不平,像是被巨力强行掰断。
令牌上,只有一个模糊的、阴刻的数字——
【柒】。
沈砚的独眼,骤然收缩。
【当前更烛:第362根|剩余时间:315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