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
律子终于从屏幕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美里。
“恐怕没那么简单吧。大家其实都很害怕呢。不仅仅是因为那些来历不明、拥有绝对力量的使徒……”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科学家的冷静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连我们自己赖以对抗使徒的终极王牌——EVA,都会出现那种完全失控、敌我不分的‘暴走’状态。这一次,整个地下都市几乎被夷为平地,重建工作需要耗费天文数字的资金和时间。下一次呢?我们真的能完全控制它吗?”
她的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美里强装的轻松。帐篷内的气氛似乎也随之凝重了几分。
美里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拿起手边的一罐冰镇碳酸饮料,猛灌了一大口,冰凉刺激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清醒,却无法驱散心底的寒意。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试图用生理反应来掩盖情绪:
“哈——唔……不管怎么说,最终解决了使徒,没有造成更大范围的灾难,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她的语气有些飘忽,眼神也有些弥散,显然连续的高强度工作和精神压力让她疲惫不堪。
“最好的结果?”
律子看着她眼底下那明显的黑眼圈,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调侃的意味。
“美里,你最近几天晚上……好像都没怎么休息好吧?听说某位女士在初号机驾驶员昏迷的前几天几乎每晚都跑去中央医院的特殊病房‘陪护’呢?对我们的小驾驶员还真是关心备至啊。”
美里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闪过一丝被戳破的尴尬,随即没好气地使劲白了律子一眼:“要你管!那是我的职责所在!”
律子却不依不饶,她放下咖啡杯,从旁边的打印机上抽出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余温的检测报告,一边浏览着,一边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锐利的语气继续说道:
“哦?仅仅是职责吗?该不会是因为……碇真嗣君,和某个曾经让我们葛城一尉魂牵梦萦的人,长得实在太像了,所以你才忍不住‘特殊照顾’吧?你可要注意分寸哦,他可才14岁......”
在说出“李林”这个名字的隐含意时,律子看似不经意地抬起手,轻轻捋了一下耳边垂落的发丝,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泄露了她内心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葛城美里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但最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她将饮料罐放在地上,双手搓了搓脸,声音变得有些幽幽的,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是……真嗣和李林,确实很像,不光是那张脸,尤其是那双眼睛……有时候看着真嗣,我甚至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承认了这一点,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但是,律子,我觉得不仅仅是因为这个,真嗣……他和我也很像。”
她抬起头,目光望向帐篷外忙碌的景象,眼神变得有些遥远:
“你知道吗?我在他身上,能看到那种……深深的孤独感,还有那种害怕被伤害、所以把自己紧紧包裹起来的脆弱,那种感觉……我太熟悉了。或许,更多的是出于一种……同病相怜的同情心吧。”
她似乎打开了话匣子,不再掩饰,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其实……律子,外界很多人都误会了。李林和我,从始至终,可能都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情侣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