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进来的,是个身材高大微胖的年轻男子,穿着件半新不旧的劳动布褂子,脸上带着几分局促,眼神在店内琳琅满目的货架上扫过,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请、请问,老板在吗?”他嗓门不小,但在安静的店内也压低了三分。
林凡放下折扇,从柜台后站起身:“我就是。先生是典当还是赎当?活当死当?”
那胖子搓了搓手,从裤兜里摸索着掏出个物件,小心地放在柜台的绒布上:“您给瞧瞧这个,值、值几个钱不?要是价格合适,就…就死当了。”
林凡目光落下。那是一枚婴儿巴掌大小的玉佩,橘黄色,玉质浑浊,内含不少杂色絮状物,雕工也粗糙,刻着些扭曲难辨、似字非字似图非图的纹路,看上去毫不起眼。
然而,当他的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林凡瞳孔骤然一缩。
冰凉!一股绝非玉石本身温凉感的阴冷气息,顺着指尖直透骨髓。
更令他心惊的是,在这股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阴冷煞气之中,竟还纠缠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纯正浩大的…龙气?怨气、煞气、龙气,这三种本该泾渭分明甚至互相冲突的能量,竟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糅合在一起,深藏于这枚劣质玉佩之中。
林凡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已掀起波澜。他重新坐直了身体,手指看似随意地摩挲着玉佩表面,暗中却已运起一丝灵觉,再次仔细探查。
错不了。此物绝非寻常陪葬品那般简单。
“这玉…”林凡开口,语气平淡,带着些许商人的挑剔,“材质是下乘的黄口料,杂质多,水头差。雕工…更是粗糙,这些纹路毫无章法,不似任何已知朝代的样式,考据价值也低。说实话,若论玉器本身,值不了几个钱。”
他边说边观察着对方神情。那胖子闻言,脸上果然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果然如此”的神色,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连这儿也这么说…真他娘的白跑…”
林凡心中了然,看来此人已碰过壁。他话锋轻轻一转:“不过嘛,古玩一行,有时也讲个眼缘。我瞧这玉佩造型古朴,虽不精美,倒也别致。你若诚心死当,我倒是可以给个合适的价钱。”
胖子眼睛立刻又亮了起来,期待地看向他。
林凡伸出五根手指。
“五…五十?”胖子试探着问。
“五千。”林凡语气淡然。
“多、多少?!”胖子猛地拔高声音,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错了般,“五…五千块?!您没说笑吧?”这年头,五千元可是一笔巨款,足够在京城买下一处不错的房产有余!
“自然。”林凡点头,“钱货两清,绝无反复。”
“当当当!就死当!”胖子几乎是抢着答应下来,生怕林凡反悔,“掌柜的您真是慧眼!大气!”
林凡取出死当协议,胖子看也不看,唰唰签上大名——王凯旋。拿到那厚厚五沓钞票时,他的手都有些发抖,脸上笑开了花,一边往外走一边还兀自念叨:“嘿,看那大金牙还说不说俺这是破烂…真不是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