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黑松林的雾气还没散，陆离就被冻醒了。他往火堆里添了些干柴，看着慕容雪裹着旧棉袄熟睡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棉袄是张奶奶缝的，有点小，裹在慕容雪身上，显得她肩膀更窄了，像只缩在暖窝里的小兽。
他轻手轻脚地捡起地上的逍遥扇，又把昨天剩下的野菜收进布包，刚想蹲下来研究灵气，就见慕容雪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醒了？”陆离赶紧递过野山楂，“昨天剩的，你先垫垫，咱们吃完就出发，争取今天中午出黑松林。”
慕容雪接过山楂，指尖碰到他的手，还是忍不住发烫。她咬了口山楂，看着陆离布满薄霜的头发，从怀里摸出块布巾递过去：“擦擦吧，头发上有霜，别冻着了。”她没说，自己其实醒了好一会儿，看着他蹲在火堆旁添柴的背影，心里暖得像揣了团火。
两人收拾好行李，继续往黑松林外走。雾气渐渐散去，阳光穿透树叶洒下来，照得林间亮堂了不少。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面突然传来人声，还能看见远处的城墙——是东洲外围的“青石镇”，也是出黑松林后的第一个修仙城镇。
“终于到了！”陆离兴奋地加快脚步，布包在肩上晃悠，“咱们先去吃包子，然后找落仙山的路！”他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镇子，城墙比落云镇的高两倍，门口站着两个穿银色铠甲的守卫，手里拿着长矛，眼神锐利，比王虎凶多了。
刚走到城门口，守卫就拦住了他们：“站住！进城要交‘入城费’，每人一块下品灵石，或者等价的法器、丹药。”守卫的目光扫过陆离的粗布褂子，又落在慕容雪身上，眼神里带着点轻视——一看就是没背景的散修，说不定连入城费都交不起。
陆离懵了：“啥是下品灵石？能换红薯不？我身上只有野山楂和半块烤红薯，要不我给你们？”他说着就想从布包里掏红薯，却被慕容雪拉住了。
“别冲动。”慕容雪小声对他说，又转向守卫，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里面装着两块下品灵石——这是她宗门没被毁时留下的，也是她仅剩的积蓄，“我们只有这些，够吗？”
守卫接过灵石，掂了掂，又看了看陆离手里的逍遥扇，眼睛亮了亮：“这扇子看着不错，是法器吧？再加这扇子，就能进城。”他见陆离穿着普通，以为这扇子是捡来的，想趁机占便宜。
陆离一下子急了：“这是老爷子留的，不能给你！你们咋跟王虎一样，总想着抢别人的东西？”他下意识举起逍遥扇，体内的元婴灵气开始涌动，扇面泛起淡淡的金光，吓得守卫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敢在城门动武？”守卫握紧长矛，却不敢上前——那扇面上的金光，是宝器才有的灵气波动，而且这少年身上的气息，让他心里发慌，“青石镇有规矩，禁止修士在城内动手，你要是敢闹事，别怪我们不客气！”
慕容雪赶紧拉住陆离，对着守卫冷声道：“这是化神期前辈的遗物，不是你们能碰的！我们已经交了入城费，按规矩该让我们进城，不然我就去镇上的‘执法堂’告你们勒索！”她知道，青石镇的执法堂由中三品宗门“青云宗”管辖，最恨守卫滥用职权，只要搬出执法堂，守卫肯定不敢再刁难。
守卫果然慌了，他只是想占点小便宜，可不想得罪执法堂，更不想惹上可能有化神期前辈背景的人。他赶紧把灵石还给慕容雪，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进城吧，下次别在城门乱晃法器！”
陆离还想理论，却被慕容雪拉着进了城。走在青石镇的石板路上，他还在嘀咕：“这镇子的规矩咋这么多？进城还要交‘灵石’，比落云镇还麻烦。”
慕容雪笑着给他解释：“修仙城镇都这样，灵石是修士的货币，能用来修炼、买东西。刚才那守卫是想欺负我们是散修，以后遇到这种事，别冲动，我来处理就好。”她没说，刚才陆离护着逍遥扇、替她出头的样子，让她心里又甜又酸——甜的是他总想着保护她，酸的是他还不懂修仙界的复杂，容易被人算计。
两人走到镇上的一条小吃街，陆离一眼就看见街角的包子铺，赶紧拉着慕容雪跑过去：“你看！真有包子铺！我去买两个肉包子，你等着！”他从布包里摸出块极品灵石，递到老板面前：“老板，要两个肉包子，这个够吗？”
老板看着那块泛着金光的极品灵石，眼睛都直了，手都开始抖：“这……这是极品灵石？够……够买我这铺子十次了！你……你用这个买包子？”周围的食客也都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惊讶——极品灵石在修仙界都少见，居然有人用来买肉包子！
慕容雪赶紧把灵石抢过来，塞回陆离的布包，从怀里摸出块下品灵石递给老板：“对不起，他不懂规矩，这个够买两个肉包子了吧？”
老板这才缓过神，赶紧点头：“够了够了，还能找你钱！”他麻利地装了两个肉包子，递到陆离手里，还多送了两个菜包子，“这位小哥要是喜欢，以后常来，我给你打折！”
陆离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比落云镇的包子还香！你快尝尝！”他把另一个肉包子递给慕容雪，完全没注意到周围人好奇的目光，也没注意到慕容雪悄悄把极品灵石藏进了自己的布包——她怕陆离再拿着极品灵石乱晃，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
两人坐在包子铺外的小桌边吃包子，慕容雪看着陆离吃得满嘴油的样子，忍不住拿出布巾，帮他擦掉嘴角的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指尖碰到他的脸颊时，她的心跳又快了起来，赶紧收回手，假装看周围的铺子。
陆离却没在意，他指着不远处的一家法器店，好奇地问：“那家店是卖啥的？里面的东西看着跟你的短刃一样，是不是都是‘法器’？”
慕容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笑着点头：“是卖法器的，里面有练气期用的凡器，也有筑基期用的灵器。以后等你学会控制灵气，我带你去看看，选件适合你的法器。”她心里想着，等攒够了灵石，一定要给陆离买件好法器，不能让他总靠逍遥扇和本能的灵气保护自己。
吃完包子，两人又在镇上逛了逛，慕容雪给陆离买了件新的粗布褂子，还买了本《修仙入门详解》，想让他多了解些修仙界的知识。陆离拿着新褂子，心里暖暖的，他把旧褂子叠好放进布包，小声说：“以后我学会了修炼，就能赚钱给你买新衣服了，也给张奶奶买。”
慕容雪看着他真诚的眼睛，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红。她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她知道，陆离说的“赚钱”，可能只是去砍柴、挖野菜，可这份心意，比任何贵重的礼物都让她感动。
夕阳西下时，两人找了家便宜的客栈住下。陆离坐在窗边，翻看着《修仙入门详解》，虽然很多字不认识，却看得很认真。慕容雪坐在他身边，帮他讲解不懂的地方，偶尔抬头看他专注的侧脸。
夜深了，陆离躺在床上，还在琢磨书里说的“灵气运转法门”，他试着按书里说的方法运转灵气，丹田处暖暖的，比白天更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