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尘倚门而立,一袭素色长袍随风微动,眉目间透着几分温润与疏离。他目光温和地望着眼前的欧阳青雪,心中却略起微澜,如湖面被风轻触,泛起一圈涟漪。他早察觉隔壁有人悄然窥探——那气息极淡,如尘落水面,几不可察。寻常武者或许会忽略,但他修行多年,五感通灵,哪怕是一缕呼吸的起伏,也难逃其感知。
却不料,那气息的主人,竟是这般年轻的女子。
欧阳青雪立于庭前,一袭素白衣裙,如月下初绽的梨花,清冷中带着几分孤高。她年约二十五六,眉目清丽,眸光如秋水般澄澈,仿佛能映出人心深处最隐秘的波澜。六重金丹的修为,在这般年纪已属难得,便如春日里悄然抽枝的古木,虽未参天,却已显峥嵘。叶轻尘暗自点头,心中微叹——比起他那岳母前些年才达九重金丹,这女子着实不凡。
而欧阳青雪心中,却如风过林梢,惊涛暗涌。
她明明隐于隔壁,气息收敛如尘,连呼吸都压得极低,仿佛连自己的心跳都不敢惊动这片庭院的宁静。她只是想暗中观察这位突然造访星阁的神秘来客,却不料对方似早有所觉,目光一转,便如利剑般穿透墙壁,直指她藏身之处。
这等感知之力,远在她之上。
“自然可以合作。”她微微一笑,唇若点朱,声音如溪水潺潺,清越动听,“若能有医道高人在我星阁坐诊,自是美事。只是……先生如何让我信得过?若所言虚妄,将来可就砸了星阁多年清誉。”
她语气从容,实则心弦紧绷。打通经脉、疗愈疑难,若非真正通晓医理之人,岂敢轻言?她自幼手少阴心经中少府穴便有隐疾,每逢运功,便觉心口微颤,指尖发麻,虽不致命,却如鞋中沙粒,久而久之,终究碍事。她曾请教星阁数位老丹师,皆摇头叹息,言此症根植于先天经络未通,非寻常手段可解。
“我知你所忧。”叶轻尘目光沉静,如夜空中的星子,深邃而明亮,“若你不信,我可当场为你解惑。若有疑难,此刻便可施治。”
“这……”欧阳青雪眸光微闪,似有犹豫,终是轻声道:“我倒无甚大碍,只是自小少府穴便有些不通,运功时略有不适。”
她语气温淡,仿佛只是闲话家常,实则心中暗叹——此症非寻常丹师可解,纵是星阁中几位老丹师,她也未曾敢轻易相求。地位未至,何敢劳驾高人?更何况,眼前之人不过二十七八年纪,竟敢口出此言,莫非是狂妄之徒?可若真是庸才,又怎能在她毫无察觉之下,一眼识破她的藏身?
“容我一观。”叶轻尘点头,伸手示意。
欧阳青雪略一迟疑,终是将手递出。
那手纤长秀美,如初春新抽的玉兰枝,肤若凝脂,指甲泛着淡淡青光,宛如晨露映珠。这般手,足以令人心动。她极少在人前展露肌肤,更遑论是手臂,此刻却为疗疾,不得不为之。
叶轻尘却只专注其脉,元气轻探,如春风拂过溪流,细细感知穴道流转。少府穴位于掌心第四五掌骨之间,正是手少阴心经要穴。他指尖微动,元气如丝,悄然渗入经络,循着心经缓缓探查。
片刻后,他眉头微蹙。
“少府确有阻塞,比你所言更甚。”他松开手,语气平和,“此处经络如枯井,气血难通,若不及时调理,久而久之,恐伤及心神。不过无妨。你可有医针?我欲施针。”
“有。”欧阳青雪轻应,转身取来一盒银针,针身细长,泛着温润光泽,如月下柳叶。这是她珍藏的“寒玉针”,采自北境极寒之地,炼制七七四十九日而成,专用于精细经络调理。
叶轻尘略一检视,点头道:“劳你挽袖,我可施针疗疾。”
“挽袖……”她微微一怔,脸颊悄然染上薄红。二十五六的年纪,从未在男子面前袒露手臂,此刻却为疗疾,不得不为之。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微颤,缓缓卷起左袖,露出整条手臂。
藕臂如玉,肤光胜雪,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柔和的光晕,仿佛整条手臂都浸在温润的泉水之中。这般美景,足以令人心驰。可叶轻尘却只凝神于穴道,眼中无半分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