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触锁即融。
刹那间,锁身爆发出刺目青光。
不是灼热,是凛冽,像昆仑墟顶万年不化的寒冰突然炸裂。青光反冲,撞上玄枢左掌。
黑气崩退。
他左掌猛地一颤,五指松开半寸,掌心乌光溃散。他整个人后撤半步,靴底擦过青砖,留下一道浅痕。青铜面具依旧完好,可面具边缘,一道细微裂纹悄然浮现,细如蛛丝,却横贯左眼眶下方。
愿力锁完好。
青光渐敛,锁身复归沉青,名字清晰,纹路坚硬,牢牢缠住榜文轴脊。榜文投影静如死水,墨色凝固,连一丝波动都再难掀起。
玄枢立定。
他没看我,也没看青梧,目光落在愿力锁上,停了三息。然后,他左掌缓缓收回,垂于身侧。袖中天书停止震颤,悬浮不动,书页边缘的黑纹缓缓褪去,如潮水退岸。
他面具微斜,露出半截下颌,线条冷硬,毫无血色。
青梧收手。
她指尖青痕未消,面色微白,唇色淡,发间梧桐叶光芒尽褪,枯黄卷边,却仍别在发间,未落。她垂眸,看着地上那行淡金“敕”字,眼神平静,无悲无喜。
我右掌缓缓落下,垂于身侧。掌心残留露水痕迹,凉意未散。左耳垂细疤赤红未退,微微跳动,像一颗埋在皮下的小火种。
醉仙居前广场,风停。
槐树影子凝在井口,不动。晨光已高,却未落地,悬在半空,琥珀色胶质般黏着砖缝。连空气都静了,连尘埃都浮着,不上不下。
玄枢仍立在榜影最浓处。
他没走。
也没再出手。
黑袍垂地,身形如墨铸,不动如渊。他袖中天书静静悬浮,书页合拢,封面无字,却比任何榜文都更重。
我左脚钉地,右掌空悬,左手按地,掌心贴着青砖裂缝,能感到底下人道碑投影的微震,一下,又一下,如心跳。
青梧站在我侧后方,半步距离,素裙垂地,双手垂于袖中,静立如初。
愿力锁悬在榜文投影中央,青光内敛,名字清晰,锁扣咬紧。
榜文受制。
玄枢未退。
我未松。
青梧未移。
风不来,光不落,尘不坠。
我喉结滚动,吞下一口干涩。
左耳垂细疤又是一烫。
我盯着玄枢面具上那道新裂纹,没眨眼。
他面具下,目光也正落在我脸上。
我们都没动。
可我知道,这锁,只是暂时封住。
他不会认输。
我也不会放手。
青梧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青芒自她袖中游出,无声没入愿力锁底部,如添薪火。
我左掌按地,指节用力,青砖缝隙里,一星微光悄然浮起,顺着锁链底部,缓缓爬升。
玄枢袖中天书,书页边缘,又一道黑纹,无声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