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静室的窗棂,在青石地面上洒下一片清辉。
林风将最后一根银针浸入特制药液,针尖沾着透亮的药珠,他抬头看向端坐在蒲团上的苏凝霜,神色比平时更显凝重。
“准备好了吗?”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凝霜轻轻颔首,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半分犹豫,只有决然:“开始吧。”
林风从腰间的粗布丹囊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丹药。这枚“极寒丹”是他花了三日才重构好的,表面裹着层若有若无的寒气,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比普通废丹精致了不止一星半点。
“此丹以三颗寒属性废丹为基础,辅以月华草粉末重构而成。”林风将丹药递到苏凝霜面前,指尖刻意避开丹药,怕自己的体温影响药性,“服下后会引发极寒反应,但正好能化解你经脉里郁结的寒毒。”
苏凝霜接过丹药,指尖刚碰到就微微一顿,轻声道:“好冷。”
“寒毒攻心时,会比这冷十倍。”林风神色更沉,“我会用银针引导药力,你一定要撑住,千万别运功抵抗。”
苏凝霜没有多言,仰头将丹药咽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丹田炸开,像有无数冰针在经脉里穿行。
静室内的温度骤降,墙壁上很快凝结出细密的霜花,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冻成了小冰晶,她的眉发间更是飞快结满白霜,整个人仿佛要被冻成冰雕。
“呃……”苏凝霜闷哼一声,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指尖蜷缩起来,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林风不敢耽搁,右手捏着三根银针,手腕轻抖,“唰唰唰”三声响,银针精准刺入她胸前的膻中、玉堂、中庭三穴。
针尾还在轻轻颤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小虫振翅。
寒气越来越盛,苏凝霜周身的白霜渐渐变厚,最后竟裹成了一层半透明的冰壳,将她整个人罩在里面。
透过冰壳,能清晰看到她痛苦蹙紧的眉头、紧咬的牙关,还有额角渗出的冷汗,那些汗刚冒出来,就冻成了细小的冰珠。
林风额角也渗出细汗,顺着脸颊往下滑。他全神贯注,左手按在苏凝霜的肩膀上,反哺灵根的特殊感应让他能“看”到她体内寒气的每一分流动,那些郁结在经脉深处的寒毒,正被极寒丹的药力一点点逼出来,却又在四处乱窜,试图冲破经脉。
他手下银针连连刺出,速度越来越快,每一针都带着缕微弱的灵力,像细绳似的,慢慢将乱窜的寒气往一处引。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为人疗伤,没有任何经验,只能靠自己对废丹和药性的理解硬撑,稍有不慎,苏凝霜的经脉就可能被寒气撑裂。
突然,冰壳里的苏凝霜剧烈颤抖起来,唇角溢出一缕鲜红的血,那血刚碰到冰壳内壁,就瞬间冻结成了暗红色的冰晶。
“再坚持片刻!”林风的声音依旧沉稳,手下却更快了,最后一根银针瞄准她眉心的印堂穴,“寒毒已经被逼到胸口,马上就能排出去了!”
时间像被冻住了似的,过得格外慢。静室内只剩下银针破空的“唰”声,还有苏凝霜压抑的、带着寒意的喘息。
林风的手心全是汗,捏着银针的手指都有些发僵,可他不敢停,眼睛死死盯着冰壳里的苏凝霜,生怕错过一丝变化。
就在这时,苏凝霜周身的冰壳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一道裂纹从底部往上蔓延,很快布满了整个冰壳。
“就是现在!”林风低喝一声,最后一根银针“嗖”地刺出,精准扎在印堂穴上。
“轰——”
冰壳彻底崩碎,化作漫天细小的冰晶,在月光下飘了会儿,才慢慢融化成水珠,滴在青石地上。
苏凝霜猛地睁开双眼,冰蓝色的眼眸中光华流转,一口极寒之气从她口中呼出,在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久久不散。
静室内的寒气渐渐消散,墙壁上的霜花也慢慢融化。
苏凝霜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活动了下僵硬的手脚,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经脉……通畅多了,以前那种刺痛感,好像轻了不少。”
林风收起银针,仔细观察她的面色,之前因寒毒泛起的青白,此刻多了几分血色。
他松了口气,语气也轻松了些:“暗伤应该减轻了一分。以后每隔七日来治一次,三个月下来,应该能彻底痊愈。”
苏凝霜站起身,对着林风郑重施了一礼,腰弯得很低:“多谢。这五年我找了不少丹师,都没能缓解暗伤,没想到……”
“不用谢。”林风摆手,语气平淡,“各取所需罢了。你帮我收集了那么多废丹,我帮你疗伤,很公平。”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咔嗒”声,像是瓦片被踩松动的声音。林风跟苏凝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林风悄无声息地移到窗边,撩起一点窗纸往外看,只见一道黑影在墙外一闪,很快消失在夜色中,连脚步声都没留下。
“看来,有人对你的‘废丹’很感兴趣。”苏凝霜走到他身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说不定,就是之前跟踪你的人。”
林风望着黑影消失的方向,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粗布丹囊,心里沉了沉,他以为自己用废丹疗伤的事很隐蔽,没想到还是被人盯上了。
那些被世人唾弃的废物,终究还是因为他的重构,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