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因为他挚爱的女性已经被判了死刑,也是因为他已寻了所有能想到的手段,求了所有能想到的人物。
终于不情不愿的来到了自己的生父面前,开口求情却遭到拒绝。
卡莲必须死。
这句话化作沉重的砝码,不断坠压着奥托的心脏,想要把它压得再低一些,更低一些。
他想着这六个字,甚至没有注意父亲在说什么。
“我老了。”尼克拉斯·阿波卡利斯——全欧洲最有权势的人缓缓说着。
“年岁渐长,人也变得昏聩,犯下大错而不自知。”
“远征的惨败本该为我敲响警钟,可我产生了犹豫——没有以退为进,反而落下把柄。”
“这场对三大家族来势汹汹的弹劾,责任在我。”
“卡斯兰娜的死刑之后,我将告老引退,这会遂了古堡会议的意,却也会让他们措手不及。”
“可问题在于……天命主教之位,谁人可继?”
“……最理想的继承人死了,我的斐迪南多……如果他还活着,东征的失败绝对不会至此。”
“法波安?我的第二个儿子,色厉内荏,骨子里是个卡斯兰娜。”
“而你,奥托……”
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将奥托从恍惚中唤醒。
他看向年迈的父亲。
惊讶的从其脸上看到了一丝从未对他展露过的温情。
“你,奥托……,以为我平时对你甚少关爱,就因此小觑你吗?”
“不,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儿子。”
“所有的子女之中,你最复杂……”
“继承了你母亲萨布蕾丝的聪明,从我这儿学来了几分权谋,阴鸷的部分像极了你爷爷弗兰克。”
“人们说你软弱无能,事实显然并非如此,你在黑死瘟疫时立下大功,足以证明你的能力。”
“但明说了吧,你想当天命大主教,还不够格!”
奥托默不作声。
他清楚的记得在上一次家族会议上,尼克拉斯亲口说过将传位给他,他等待着父亲的后话。
“我会将这个位子……”尼克拉斯·阿波卡利斯故意停顿许久。
才继续开口:“传给斐迪南的长子马塞,那孩子才十六岁,就有一副铁石心肠,手腕沉稳老练。”
“我和你母亲,加上法彼安和丽萨都会一同退休,这将让古堡会议麻痹大意,以为我们拱手交出核心权利。”
“待他们发现马塞尔不是任凭吩咐的小王子而是一头雄狮时,则已无力回天。”
“你母亲和我都同意,这是最好的决策,只是除了一点以外,就是这点意外允许你继续待在这里,听我给你开出的条件。”
尼克拉斯向前一步,大主教发出摄人的威严,令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卡斯兰娜。”
“它已是天命乃至三大家族最大的隐患,今时不同往日,卡斯兰娜再也不是我们坚强的盟友。”
“若是弗朗西斯还在生,绝不会让他的宝贝女儿落到这般田地,古堡会议也就想骑到我们头上,可惜世上并没有如果……”
“弗朗西斯已死,他优秀的儿女也都在瘟疫和远征中陨落,后继无人,现任家主卢卡没有他哥哥的才能,只是一条垂死的病犬。”
“——卡斯兰娜,传统的第三家族,若不将它重新纳入我们的掌控,这处要害迟早会成为天命的阿克琉斯之踵。”
原来如此……
奥托·阿波卡利斯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