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邪高校,教学楼天台。
风拂过栏杆,带着一丝金属的冰冷触感。和煦的阳光,并没能真正融化这所高校骨子里的暴戾,只是给这片钢铁丛林镀上了一层虚假的温暖。
高城司单手扶着冰冷的栏杆,另一只手取下眼镜,用一块干净的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他的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在他面前,几个死心塌地的跟班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辻,芝曼。”
高城司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将他眼中所有的情绪都隔绝在外,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理性。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不要用看待寻常不良的眼光去看待他们。那两个人,是真正的格斗家。”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他们自幼在同一家道场修行,拳是杀人拳,腿是断骨腿,每一招每一式,都经过了千锤百炼的系统化训练。这种人,在鬼邪高校是异类。”
高城-司顿了顿,目光扫过跟班们那一张张写满崇拜的脸。
“但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们之间的配合。那不是简单的二对一,而是经过十几年共同成长、共同训练所磨砺出的,近乎心意相通的默契。一个眼神,一个微小的重心转移,对方就能瞬间领会,并做出最完美的策应。”
他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冰冷的数据报告。
“黑崎龙也确实强大。他击败本多高亮,靠的是什么?是碾压性的速度,是洞穿一切防御的精准打击。但他面对的,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个体’。”
“而辻与芝曼,他们组合在一起时,就是一个攻防一体的‘整体’。他们的攻击会像潮水,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绝,不会给你任何喘息之机。一旦被他们拖入属于自己的节奏,就算是黑崎龙也,也必然会陷入一场看不到尽头的苦战,最终被活活耗尽体力,然后败北。”
分析结束,天台上一片寂静。
跟班们已经被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彻底折服,看向高城司的眼神,如同仰望神明。
“所以,老大……你的意思是,黑崎龙也明天会输?”
一个胆子大的跟班,小心翼翼地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输,不至于。”
高城司终于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一种智珠在握的自信。
“但他那不败的神话,他那碾压一切的姿态,将在明天,被彻底击碎。他会赢,但会赢得极其狼狈,一场惨胜。”
“他会让鬼邪的所有人看到,他并非无敌。”
……
次日,正午。
教学楼中庭。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荷尔蒙混杂的味道,人群的喧嚣声浪,几乎要将整栋教学楼掀翻。
鬼邪高校全日制,几乎所有的学生都聚集在了这里。他们翘首以盼,交头接耳,目光全都聚焦在场地的中央。他们要亲眼见证,那个如彗星般崛起的新王,他的神话,是否会在这里,被一年级的最强二人组联手终结。
中庭的中央,辻与芝曼并肩而立。
两人神情凝重,呼吸的节奏都保持着惊人的一致。他们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这是一个攻防转换间最完美的距离,一个随时可以相互策应、将彼此后背交给对方的绝对信赖的距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黑崎龙也一个人,缓缓从那条通道中走出。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让周围的喧嚣声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他站定,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二人组。
“开始吧。”
他吐出三个字,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战前的叫嚣。
这三个字,就是宣战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