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坡,地如其名,传闻古时有天外陨星坠落于此,砸出坑洼无数,导致此地丘陵起伏,沟壑纵横,植被怪异,岩石多是黝黑之色,透着一种荒凉死寂的气息。寻常百姓视此为不祥之地,罕有人至。
墨尘背负左岸,在石柱的引领下,一行人避开所有可能被窥视的路径,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入落星坡深处,最终藏身于一处极为隐蔽的地下裂谷之中。裂谷入口被茂密的黑色藤蔓遮蔽,内部空间不大,却干燥通风,有一线细泉渗出,形成一个小小水潭,正是藏身的绝佳所在。
将左岸小心安置在干燥的石面上,云宸立刻上前查看。只见左岸脸色已从灰败转为一种诡异的青黑之色,呼吸微弱急促,身体时而冰冷如尸,时而又滚烫如火,那“蚀髓牵机”之毒正在他体内疯狂肆虐,侵蚀着每一寸经脉骨髓,痛苦远超常人想象。
“好霸道的毒性!”云宸道长脸色无比难看,他尝试了数种解毒丹丸,又以金针渡穴之法疏导,效果皆微乎其微。“此毒似能吞噬内力生机,贫道的真气输入,竟如泥牛入海,反而有被其同化反噬之感!”
墨尘紧握双拳,眼中满是焦灼与怒火:“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左岸艰难地睁开眼,瞳孔都有些涣散,声音细若游丝:“别……别浪费真气……此毒……古怪……需得……对症之法……”他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扯着无数钢针,剧痛钻心,但眼神深处那一点清明却顽强地闪烁着。
他强撑着运转《浮觞剑诀》,那醇厚绵长的内息此刻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虫,挣扎得异常艰难。毒性不仅破坏生机,更有一股阴冷的邪异意志试图冻结他的神魂。
“酒……酒……”左岸忽然微弱地吐出几个字。
墨尘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急忙解下左岸始终随身携带的酒壶。这酒并非凡品,乃是左岸以独特法门炮制,蕴含着《浮觞剑诀》的一丝真意,平时助他悟剑,此刻或能暂缓毒性?
云宸接过酒壶,小心地喂左岸饮下一小口。
烈酒入喉,如同一点星火落入冰原!左岸身体猛地一震,《浮觞剑诀》的内息仿佛被瞬间点燃,爆发出惊人的韧性,与那酒意融合,竟暂时将疯狂肆虐的毒性逼退了一线!
他脸上掠过一丝不正常的潮红,猛地咳出一大口漆黑如墨、散发着恶臭的毒血!
“左兄!”
“恩公!”
众人大惊。
左岸却仿佛轻松了一丝,喘息稍定,眼神恢复了些许焦距:“有……有用……但还不够……此酒……只能激发我自身剑意……暂抗毒性……无法根除……”
他看向云宸和墨尘,断断续续道:“此毒……非……寻常草木之毒……似蕴含……某种……阴煞死气……需以至阳至刚……或……同源相克之物……方能……化解……”
“至阳至刚?同源相克?”云宸道长捻须沉思,猛地眼睛一亮,“赤阳草乃至阳之物,可惜已然用尽!至于同源相克……左兄的意思是?”
左岸的目光缓缓移向自己怀中。墨尘会意,小心地从他怀中取出那截冰冷死寂的“焚寂”邪剑残骸。
“左兄,你是想……以此邪剑之力?”墨尘骇然。这玩意煞气惊人,避之唯恐不及,岂能用来解毒?
“毒……煞……皆属阴邪……或可……以毒攻毒……”左岸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惊人的决断,“引一丝……其气……入体……以《浮觞》意韵……引导……碰撞……”
这个想法太过疯狂大胆!无论是焚寂的煞气还是那蚀髓牵机之毒,都是顷刻间能取人性命的可怕东西,引导它们在自己体内碰撞?稍有不慎,便是爆体而亡或者神智尽毁的下场!
云宸道长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左兄功法特异,或有一线生机!贫道以‘太极镇元符’护住你心脉识海,能否成功,就看天意了!”
他不再犹豫,取出最珍贵的玉符朱砂,以自身精血为引,在左岸心口和额头绘制下两道繁复古老的符文。符文成型的瞬间,散发出柔和的清光,将左岸的心脉和头部护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