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域使手中的藤杖骷髅幽光大盛,那些地面上的黑色纹路如同活过来的毒蛇,开始向左岸和守谷人脚下蔓延。所过之处,草木化为飞灰,泥土变为焦黑,连岩石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
左岸感到护体的坤元真意正在被不断侵蚀。土黄色的光芒在黑色纹路的冲击下,一圈圈向内收缩。他咬紧牙关,将更多真意注入光芒之中,但那黑色纹路仿佛无穷无尽,从猎域使脚下源源不断地涌出。
“没用的。”猎域使的声音嘶哑而冷漠,“死棘之域是圣教专门为克制剑域真意而创。你的坤元真意越精纯,死棘之域的腐蚀力就越强。就像水能灭火,但火势滔天时,水反而会被蒸干。”
守谷人低喝一声,地元刺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黄芒直刺猎域使眉心。但地元刺飞到半途,就被黑色纹路缠住,速度骤减。等刺到猎域使面前时,已如龟爬,被他随手一杖击飞。
“地元一脉的余孽,也敢对本使出手?”猎域使冷笑,“也好,今日便将你们一并清理。”
藤杖再顿,地面上的黑色纹路突然暴起,化作无数黑色藤蔓,如潮水般向左岸二人涌来。
左岸不再被动防御。他双手握剑,坤元真意全力灌注,浮屠剑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之上,土黄色光芒凝如实质,隐隐有山川虚影浮现。
“山河印——镇!”
一剑斩出,不是斩向藤蔓,而是斩向地面。剑锋入地三尺,磅礴的坤元真意如惊涛骇浪般涌入地下。方圆二十丈内的地脉被瞬间引爆,地面隆起、开裂、翻滚,那些黑色藤蔓在剧烈的地动中被生生扯断大半。
但这一剑的消耗也极大。左岸脸色一白,体内真气去了三成。而猎域使只是后退三步,藤杖一挥,更多的黑色藤蔓又从地下涌出。
“坤元剑域的山河印,果然名不虚传。”猎域使眼中幽光闪烁,“可惜,你修为太浅,连这一招十分之一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若是南宫禹亲至,本使转身就走。但你——还不够格。”
他忽然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整个死棘之域仿佛活了过来。那些黑色纹路不再局限于地面,而是向空中蔓延,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黑色蛛网,将左岸二人笼罩其中。蛛网上每一根丝线都散发着死亡的气息,缓缓收缩,压缩着他们的活动空间。
守谷人脸色剧变:“这是死棘之域的‘绝杀式’!一旦被蛛网缠住,生机会被瞬间抽干!”
左岸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危机。那黑色蛛网不仅封锁了退路,更在不断吸取他们的生命力。即便有坤元真意护体,生命力流失的速度也在加快。照这样下去,不出半柱香时间,他们就会化为枯骨。
必须破开这张网!
左岸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怀中坤元剑碑碎片。碎片温热,剑意如江河般流淌。他回忆起南宫禹留在碎片中的传承,回忆起那完整的坤元真意——山为骨,水为脉,天地为庐。
大地不只是厚重,还有灵动。
地脉不只是沉稳,还有变化。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睁开眼睛时,左岸的瞳孔深处,土黄色光芒流转如河。他不再硬抗黑色蛛网,而是将坤元真意以一种奇特的频率释放出来。那真意不再沉重如山,而是灵动如水,顺着地脉的脉络流淌,与黑色蛛网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猎域使眉头一皱。他感觉到死棘之域的压制力在减弱,不是被强行破开,而是被某种同频的振动干扰了。就像两股水流相遇,虽然强弱有别,但弱的一方若能找准节奏,也能让强的一方偏离方向。
“有趣。”猎域使第一次正视左岸,“你居然领悟到了坤元真意的另一面。南宫禹当年,也是直到晚年才做到这一步。看来,留你不得。”
他举起藤杖,骷髅眼中的幽光暴涨。
黑色蛛网骤然收缩,速度快了十倍!这一下若是被缠住,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之际,左岸左手结印,右手挥剑。剑锋之上,土黄色光芒如水般流转,不再是刚硬的剑气,而是柔韧的剑意之流。
“地脉剑鸣——水脉式!”
一剑刺出,剑光如水流淌,无声无息。那剑光不是斩向蛛网,而是沿着蛛网的脉络流淌,所过之处,黑色丝线纷纷断裂——不是被斩断,而是被同频的振动震断了内部结构。
这一剑,是左岸在生死关头,将坤元真意与浮屠剑诀、玄冥寒气融会贯通后,自行领悟的变招。地脉剑鸣本只有三重境界,但此刻他施展的,是介于第一重“引脉”和第二重“鸣脉”之间的特殊运用,以水之柔韧,破刚硬之网。
黑色蛛网寸寸断裂。
猎域使闷哼一声,后退七步,黑袍上出现数道裂口,露出里面苍白的皮肤。他盯着左岸,幽绿的眼瞳中闪过惊疑不定:“你……你刚才那一剑……”
左岸持剑而立,喘息粗重。刚才那一剑看似轻巧,实则耗尽了他全部心神,真气更是去了七成。但他必须撑住,不能露出疲态。
守谷人抓住机会,地元刺再次飞出,这一次不是攻击猎域使,而是刺向他脚下的地面。地元真气爆发,地面炸开一个深坑,黑色纹路暂时被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