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后的世界,时间仿佛凝固。
悬浮在空中的土黄色光球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带起地面的微颤。龙形虚影在光球中游弋,时而舒展如山脉绵延,时而盘曲如地脉交错。那是一种超越言语的古老存在,仅仅是注视,就让人感到自身的渺小。
但左岸没有时间感慨。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诸葛明带着圣教高手已冲入洞道。而地宫深处那股阴冷邪恶的气息,也在迅速逼近光球。
“守门!”左岸低喝,人已如箭般射向光球。
樵夫柴刀一横,挡在石门缺口处:“想进去?先过老夫这关!”
黑白二老率先杀到,一左一右夹击而来。黑衣老者掌风如墨,带着腐蚀性的黑气;白衣老者剑光如雪,每一剑都刺向要害。两人配合默契,显然是多年搭档。
樵夫不慌不忙,柴刀划出圆弧。这一刀看似缓慢,却恰到好处地切入两人攻势的间隙。刀身土黄光芒大盛,引动地脉之力,地面陡然升起数道石刺。
“地脉化形?”白衣老者惊呼闪避。
趁这间隙,守谷人四人已结成剑阵,挡住后续冲来的圣教高手。风轻雪剑招轻灵,专攻下盘;云飞扬剑势刚猛,正面硬撼;雨无声剑走偏锋,专寻破绽。三人虽受伤不轻,但此刻背水一战,竟爆发出了超常战力。
而左岸,已来到光球前三丈处。
离得近了,他才看清光球的真面目——那不是单纯的能量体,而是一个由无数土黄色剑意符文构成的复杂结构。每一个符文都在跳动,如同心脏的搏动。龙形虚影穿梭其间,每游过一处,那里的符文就更加明亮。
“这就是厚土剑意的本源……”左岸伸手,想要触碰光球。
“小心!”樵夫的警告从身后传来。
一道黑影从地宫深处窜出,快如鬼魅,直扑左岸后心。那是一只形似穿山甲的怪物,但体型大如牛犊,浑身覆盖黑色鳞甲,尾巴如蝎,末端长着倒钩。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点幽蓝火焰。
左岸早有防备,镇墟剑回身格挡。剑与鳞甲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溅起一串火花。怪物的力量大得惊人,震得左岸虎口发麻,连退三步。
“地龙兽!”樵夫边战边喊,“这东西以地脉之气为食,专门守护龙魂!别让它靠近光球,它会吞噬剑意!”
话音未落,地龙兽已张开大口。它的嘴里没有牙齿,只有一个旋转的黑洞,发出强大的吸力。光球表面的剑意符文竟开始剥离,化作流光被吸入黑洞。
左岸脸色一变,归真剑意全力爆发,五种剑意融合为一,镇墟剑化作灰色长虹直刺地龙兽咽喉。
地龙兽不闪不避,黑洞般的嘴转向剑尖。恐怖的吸力传来,左岸感到自身剑意竟有被抽离的迹象!他急忙变招,剑势由刺转撩,险险避开黑洞范围。
但就这一耽搁,光球已被吸走三成剑意符文,光芒黯淡了不少。龙形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显得痛苦不堪。
“必须速战速决。”左岸心中急转。地龙兽的弱点是哪里?眼睛?咽喉?还是……
他想起樵夫说过,这怪物以地脉之气为食。而厚土剑意晶石,正是地脉之气的结晶。
左岸从怀中取出晶石,将归真剑意注入其中。晶石光芒大放,土黄色光晕如涟漪般扩散。地龙兽动作一滞,幽蓝的眼眸死死盯住晶石,露出贪婪之色。
果然有效!
左岸故意将晶石抛向空中。地龙兽本能地跃起,黑洞大口张开,想要吞噬晶石。就在这一瞬间,左岸动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破绽。
地龙兽跃起时,腹部鳞甲会微微张开,露出下方一小片白色软肉。那就是它的要害!
镇墟剑如电射出,剑尖凝聚了左岸全部功力。归真剑意、厚土剑意晶石之力、还有模拟的火剑意,三力合一,化作一点寒星,精准刺入那片软肉。
“嗷——!!!”
地龙兽发出凄厉的惨嚎,声音如金属摩擦,刺耳至极。它疯狂挣扎,尾巴横扫,将地面砸出深坑。但剑已入腹,剑意在其体内爆发,破坏着一切生机。
三息之后,地龙兽轰然倒地,化作一团黑气消散。黑气中,留下一枚拳头大小的土黄色珠子,散发着精纯的地脉之气。
左岸捡起珠子,入手温热。这应该是地龙兽的内丹,蕴含了它吞噬的厚土剑意。
他转身看向光球。此刻光球黯淡无光,龙形虚影也缩成一团,显得极其虚弱。必须尽快将剑意还回去,否则龙魂可能会消散。
左岸将地龙兽内丹按在光球表面,同时将自身的归真剑意缓缓注入,引导内丹中的剑意回归。
这是一个精细的过程。剑意不是简单的能量,而是有灵性的意志。若强行灌注,只会适得其反。左岸必须以自身剑意为桥,让龙魂认可,才能完成归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身后战况愈发激烈。樵夫独斗黑白二老,虽不落下风,但也被死死缠住。守谷人四人剑阵已破,各自为战,险象环生。风轻雪右肩中了一剑,长剑脱手;云飞扬左腿被刀划开,深可见骨;雨无声为救守谷人,后背硬挨一掌,口喷鲜血。
诸葛明站在战圈外,手中罗盘不断旋转,似乎在计算什么。忽然,他眼中精光一闪:“就是现在!”
罗盘射出一道幽蓝光束,直刺光球!
他要趁龙魂虚弱之际,强行夺取厚土剑意!
左岸此刻正处在引导剑意的关键阶段,根本无法分心抵挡。眼看光束就要击中光球——
一道红色身影突然从侧方扑出,挡在光束前。
是红莲!
她不知何时从冰渊下爬了上来,此刻浑身是血,左臂软软垂下,显然已经骨折。但她右手持着那柄赤剑,剑身燃起血色火焰,硬生生挡住了幽蓝光束。
光束与火焰激烈碰撞,爆发出刺目光芒。红莲连退七步,每退一步就喷出一口鲜血,但始终没有让开。
“圣女,你疯了?!”诸葛明怒喝。
红莲惨然一笑:“诸葛先生,回去告诉教主……有些事,我想自己做主。”
她转身看向左岸,眼神复杂:“快!我撑不了多久!”
左岸心中一颤,但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他全力催动归真剑意,内丹中的剑意如决堤之水,疯狂涌入光球。光球迅速恢复光芒,龙形虚影重新舒展,发出欢快的吟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