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寄养？”毛利小五郎一下子坐了起来，酒醒了一半，“开什么玩笑！我们家哪有闲钱再养一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毛利兰一个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那眼神里没有往日的嗔怪，而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平静，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决心。毛利小五郎不知为何，竟觉得脖子后面有些发凉，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晚饭马上就好，爸爸你也准备一下吧。”毛利兰牵着柯南走向厨房，背对着父亲的脸上，那份伪装的轻松瞬间褪去。
厨房里，水龙头哗哗作响。毛利兰熟练地淘米、洗菜，柯南则乖巧地站在一旁，小小的身影在宽大的厨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柯南，喜欢吃柠檬派吗？”毛利兰的声音从水声中传来，轻描淡写，像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柯南的心猛地一沉。柠檬派！那是工藤新一最喜欢的甜点。兰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难道……他立刻抬起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天真：“柠檬派是什么？好吃吗？”
他的演技无懈可击，一个七岁的孩子，不知道这种西式甜点再正常不过。
毛利兰切菜的刀顿了一下，刀锋在砧板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她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是一种很好吃的点心，新一哥哥最喜欢了。我等下做给你尝尝。”
一顿晚饭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度过。毛利小五郎因为被女儿的气场震慑，没敢多话，只是一个劲地扒饭。柯南则努力扮演着一个对所有食物都充满好奇的孩童，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他作为工藤新一不爱吃的菜，比如胡萝卜。
饭后，毛利兰收拾碗筷，柯南则被毛利小五郎赶去看电视。电视里正播放着福尔摩斯的老电影，黑白的画面，经典的配乐。
“哼，又是这种老掉牙的侦探片。”毛利小五郎不屑地撇了撇嘴，换了个台。
“爸爸！”毛利兰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按住了遥控器，“就看这个吧，柯南好像很感兴趣。”
柯南确实看得很入神。这是他最喜欢的版本，演员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个动作，他都烂熟于心。
毛利兰坐在他身边，拿起一颗苹果，用水果刀慢慢地削着皮，螺旋状的果皮在她手中越拉越长，却没有断。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说起来，福尔摩斯几乎无所不能，但他好像也有不擅长的事情呢。柯南，你知道是什么吗？”
这个问题，像一枚精准投掷的石子，在柯南平静的心湖里激起滔天巨浪。
他当然知道！福尔摩斯不擅长整理自己的房间和文件，他的化学实验也总是把贝克街221B弄得一团糟。这个知识点，对于一个普通的福尔摩斯迷来说都有些冷门，更不用说一个七岁的孩子。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温柔又致命的陷阱。
柯南感觉自己的后背渗出了冷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那道温柔目光中隐藏的锐利。他不能回答，绝对不能。一旦回答，就等于承认了自己拥有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知识储备。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最合适的回应。
“嗯……”他歪着头，手指点着下巴，模仿着动画片里小孩子思考的模样，“他是不是……不擅长和坏人打架？电视里的侦探都需要警察叔叔帮忙抓人。”
这个回答堪称完美。既符合一个孩子的逻辑，又巧妙地避开了正确答案。
毛利兰削苹果的手停住了。那圈长长的果皮，终于在她指尖断裂，掉落在地。她看着柯南那张努力思考的脸，心中涌起的，是更加复杂的情绪。
是了，他总是这样。心思缜密，滴水不漏。即使变成了孩子的模样，这份深入骨髓的谨慎与智慧，也丝毫未减。
她笑了笑，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柯南面前。“柯南真聪明。来，吃水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