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被人扶到沙发上、刚刚悠悠转醒的老太太面前,将信封轻轻递了过去。
“夫人,我想,这才是您丈夫真正想留给您的东西。”
声音还是小兰的,却沉静而温和,奇异地驱散了老太太眼中的惊恐与茫然。
老太太枯瘦的手指如同触电般一颤,接过了那封信。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信封,看到上面那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字迹时,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涌出两行滚烫的泪。
“是他的字……是他的……”
她迫不及不及地拆开信,几乎是贪婪地一字一句读着。压抑了几十年,深藏于心的呜咽,终于在这间见证了他们半生相伴的书房里,彻底失控。
信的内容,字字诛心。
老人的丈夫,在年轻时曾有过一段刻骨的恋情,甚至有了一个孩子。但因为家族的重压,他被迫分手,娶了门当户对的她。
他对那个女人和孩子心怀巨浪般的愧疚,却至死都没有勇气说出真相。
弥留之际,他将所有遗产都留给了妻子,唯独将一笔数额不菲的私产和那个孩子的下落,写在了这封信里,藏在了当年送给初恋的定情信物——这个音乐盒中。
他天真地希望,在他死后,这位他敬重了一辈子的、善良的妻子,能发现这个秘密,代他去照顾那个他亏欠了一生的孩子。
可惜,他高估了妻子的洞察力,也低估了自己设下的机关。
他死后,强大的执念将他的灵魂束缚在此。他一次次想引导妻子发现秘密,可作为一个虚弱的灵体,他能做到的,仅仅是制造一些微不足道的“噪音”。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得不到回应的痛苦与不甘,渐渐将一个父亲的执念,扭曲成了外人眼中可怖的“怨灵”。
所谓的“闹鬼”,不过是一个男人临终前,最沉重、最绝望的请托。
“你这个傻瓜……”老太太捧着信,早已泣不成声,泪水打湿了信纸,洇开了墨迹,“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要把自己折磨成这样……”
她哭的不是丈夫的背叛,而是他独自背负了一生的痛苦。
随着老太太的泪水,那个男人的灵体也渐渐变得平和。他身上那股阴冷的气息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般的温暖光晕。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眼神里满是歉意与爱恋。
最后,他转向静立一旁的“毛利兰”,透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感激的微笑。
下一秒,他的身影化作漫天光斑,如萤火般,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房间里那股压抑了整晚的寒意,瞬间烟消云云。月光重新洒了进来,给书房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一切,都结束了。
“咳咳!”毛利小五郎从沙发后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我就说嘛,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鬼,肯定是有什么隐情!一切都在本名侦探的预料之中!”
没人理他。
柯南的目光,像两枚钉子,死死钉在“毛利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