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四谷见子,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眼神躲闪,浑身散发着“我很弱,别欺负我”的气息。
而现在,她缓缓转过身来,身姿挺拔,肩膀平直。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之前还噙着泪水的黑色眼眸,此刻却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丝毫波澜。当那双眼睛看过来时,爱子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眼神,她只在那些真正经历过大场面的黑道人物脸上见过。
一个高中女生,怎么会有这种眼神?
“你刚才说,我给我们风铃高中丢人?”“见子”开口了。她的声音还是原来的声音,但语调却截然不同。不带丝毫情绪,平铺直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是……是又怎么样?”爱子被这股气势震慑了一下,但很快又挺起胸膛,强撑着说道,“就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去参加那种怪物云集的运动会,不是丢人是什么?”
“怪物?”“见子”的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那不是嘲笑,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好奇和分析,“你是指铃兰的芹泽多摩雄,还是凤仙的鸣海?”
爱子一愣,她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平静地接话。
“你知道就好!那些家伙,可不是我们这种普通高中的学生能比的!他们打架……”
“打架?”林天控制着见子的身体,轻声打断了她的话,“你怎么会觉得,运动会,是靠打架来分胜负的?”
这个问题,让爱子和她的一众跟班都愣住了。
对啊,运动会,比的是体育项目,又不是街头斗殴。
“运动会比的是跑步、跳远、举重。你觉得,他们打架很厉害,所以跑步就一定很快?跳远就一定很远?举重就一定很强?”林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周围每一个竖起耳朵看热闹的同学耳中。
“这……”爱子一时语塞。她只是习惯性地用“谁的拳头硬”来衡量一切,却忘了最基本的逻辑。
“你,相田爱子。”林天继续说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你染了亚麻色的头发,打了耳洞,穿着改造过的校服,身边总跟着一群人。你试图用这些外在的东西,来营造一种‘你很强,不好惹’的形象。但这恰恰说明了你内心的虚弱和不自信。”
爱子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吗?”林天的语气依旧平静,“一个真正强大的人,不需要靠发色和跟班来证明自己。你之所以要欺负比你看起来更弱小的人,比如她,”林天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是因为你只能从这种行为中,获得一点可怜的、虚假的掌控感和优越感。这很可悲。”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些看热闹的同学,眼神都变了。他们之前只是看笑话,但现在,他们看着爱子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恍然和鄙夷。
爱子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狠狠地扇了几个耳光。林天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她用虚张声势伪装起来的外壳,将她那点可悲的自尊心血淋淋地暴露在阳光下。
“你找死!”恼羞成怒的爱子彻底失去了理智,她尖叫一声,扬起手就朝“见子”的脸扇了过来。
在见子自己的意识里,她吓得尖叫起来。但在现实中,她的身体却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面对爱子挥来的巴掌,林天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只是在手掌即将及脸的瞬间,后发先至,闪电般地抬起手,用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爱子的手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爱子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但她的手腕被那两根看似纤细的手指夹住,却如同被铁钳焊死,纹丝不动。
“你……”爱子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她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力量,不是这样用的。”林天淡淡地说着,手指微微一错。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操场的宁静。爱子的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弓下身子,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