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人力需十六人两天,
但伤兵只剩十一人,且半数带伤。
如果把背篓改成滑槽,利用坡度牵引,再让瘸子李把蒸汽机拆成手动绞盘……
我脑子里像打开一张Excel表,行列自动对齐。
独眼把我背回石屋,放在干草上。
他从破罐子里挖出半碗黑药膏,味道冲得我想呕。
“自己抹。”他说完就转身去清点人数。
我咬着牙,把药膏糊在腿上,冰凉过后是火烧一样的痛。
我盯着屋顶裂缝里透下的光,忽然笑了。
疤狼给了我三天,也给了我第一条生路。
傍晚,石屋外点起火把。
十一个人围成一圈,个个带伤,却都看着我。
独眼把一根树枝插在地上,当指挥棒。
我把地面扒平,用石子摆成简易示意图:
“塌方点在这里,坡度十八度。
我们挖一条斜滑槽,把废石直接溜到空场。
三人一组,A组凿槽,B组撬石,C组装绞盘。
每半个时辰换班,保证体力。
今晚先干第一轮,明早疤狼验收前,我们能清出七十担。”
有人低声问:“绞盘?那玩意不是矮人老爷才用得起?”
我捡起一块石头,在地上画圆:“拆。把矿车轴、铁链、滑轮全拆。
缺齿轮,就用木楔加铁片,手动摇柄。
瘸子李的手艺,够用。”
瘸子李坐在角落,闻言抬头,咧嘴一笑,露出缺牙。
“小子,你算盘打得比矿上的账房还响。”
我看着他,也笑:“账房只会记账,我要算账——算命的账。”
夜深,火把噼啪。
我们十一人,像十一只受伤的狼,围着那堆石头,开始凿第一条生路。
我右腿绑着木棍,跪在坡道上,用矿镐一下一下敲。
每敲一下,石屑飞溅,像地铁轨道迸出的火花。
每敲一下,我就离“喂狗”远一点。
疤狼的三天倒计时,正式滴答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