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怀疑”四个字，像四座大山，压在陈风的心头。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走钢丝的演员，脚下是万丈深渊，而对面那个叫太史慈的观众，正拿着一把剪刀，考虑要不要剪断他的钢丝。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微笑，假装自己脚下走的是康庄大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高坡之上，落针可闻。
刘备、关羽、张飞三兄弟，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眼前这堪称“神仙对弈”的一幕。
太史慈死死地盯着陈风，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有震惊，有困惑，有探究，更有深深的戒备。
他从军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将领和谋士。
有勇猛无双的，有老成持重的，也有诡计多端的。
但他从未见过眼前这样的人。
他完全看不透。
对方的言语，已经超出了“兵法”的范畴，上升到了一种近乎于“道”的层面。
这究竟是一个算尽人心的绝世高人，还是一个不学无术、只会故弄玄虚的狂徒？
太史慈的内心在激烈地交战。
理智告诉他，这太荒谬了，战争是真刀真枪的搏命，岂能如此儿戏？
可直觉又告诉他，对方那种云淡风轻的气度，那种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神，绝不是装出来的。
更重要的是，北海城，已经等不起了。
他赌不起，也输不起。
良久。
太史慈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他对着陈风，郑重地、深深地一揖到底。
“先生之谋，已非凡俗所能揣度。慈，受教了。”
这一拜，与刘备的崇拜不同。
不为求仙，不为问道。
而是一个武者，对一个他暂时无法理解、但选择去敬畏的存在的，一种复杂的致意。
陈风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
他赌对了！对方被他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