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隘的瘴气虽散,但北境的天空却并未因此晴朗。反而在数日之后,积聚起更加沉重阴郁的乌云,并非雨云,而是一种蕴含着法则威压、令人神魂战栗的铅灰色云层,低低地压在天穹之上。
云层之中,时有诡异的雷光闪烁,那雷光并非炽白或湛蓝,而是呈现出一种淡漠的、毫无生机的灰白之色。凡被那灰白雷光偶然照映的修士,无不感到体内真元流转滞涩,本命法器哀鸣不止,修为竟有隐隐倒退的迹象!
一种无声的恐慌迅速在边境大军和镇妖司队伍中蔓延。
“是天劫云……但又不是寻常天劫……”一名见多识广的老修士面色惨白,喃喃道,“这……这像是古籍中记载的‘天罚’或‘伪神诏’!是上界认为此界秩序崩坏,要降下清洗!”
“清洗?”赵副指挥使声音发颤,“清洗谁?”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望向那铅灰色的云层,以及云层中偶尔闪过的、冰冷无情的巨大虚影——那仿佛是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漠视众生的巨眼!
林野躺在营帐中,胸口依旧闷痛,但此刻也被那恐怖的天地威压惊动。他挣扎着走到帐外,抬头望天,右眼虽然依旧模糊,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云层中蕴含的、针对一切“逆命者”的毁灭意志。
尤其是针对持刀者!他手中的无锋重剑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遭遇天敌般的愤怒抵抗。
“凡持刀者,皆为逆命,当诛……”
一道冰冷、浩大、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扫过整个营地,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刹那间,营地内所有刀修、剑修齐齐闷哼一声,脸色煞白,修为较弱的甚至直接口喷鲜血,手中兵刃黯然失色!他们的道基,正在被这无形的“诏令”侵蚀、压制!
而这,还仅仅是开始!
更糟糕的是,镇妖司地底那原本被暂时压制下去的“影狱残核”与尚未完全愈合的“渊眼”,竟在这“伪神诏”的刺激下产生了诡异的共鸣,开始剧烈震荡,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一旦彻底爆发,整个北境防线,乃至后方城镇,都将化为齑粉!
内忧外患,天灾人祸,顷刻间压顶而来!
赵副指挥使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只会喃喃“完了,全完了”。
林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无力感。他知道,此刻无人能靠,唯有自己。
他看了一眼手中黯淡的狐火玉佩,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缕新生的、微弱却坚韧的融合力量(昭雪心灯+无妄刀意+狐火),一个疯狂至极的念头再次涌现。
他一步步走向营地中央那片空地,无视周围恐慌的人群和天空中越来越强的威压。
他将无锋重剑插在身前,双手按在剑柄之上。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等死,而是将全部的心神、意志、乃至生命本源,投入到他刚刚领悟不久的“刀心无妄”之境,沟通那盏微弱的“昭雪”心灯,引动体内那缕融合力量,最后——通过狐火玉佩,向着遥远不知何处的苏九媚,发出了最强烈的意念呼唤!
“领导……加班了……这次……得加钱……”
他低声自语,如同最虔诚的祈祷,又如同最决绝的誓言。
下一刻,他猛然睁眼!
右眼之中,金光与红芒交织爆闪,虽不持久,却璀璨夺目!
“吾心昭昭,吾意无妄!”
“此身立处,便是吾土!”
“此刀所向,便是吾道!”
“天要罚我?我便——立地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