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上的不愉快,像一根小刺扎在林野心里。虽然他嘴上说不在乎功劳,但被人这么明目张胆地抢功和质疑,还是很不爽。
更让他不爽的是后续的发展。
几天后,朝廷的封赏下来了。旨意写得花团锦簇,把柳公权、袁罡等一干朝臣夸了个遍,说是他们“忠勇可嘉,运筹帷幄”,才得以铲除国师逆党。对于林野和苏九媚,只含糊地提了一句“亦有义士襄助,其功不小”,赏赐了黄金千两,绸缎百匹,然后就……没了。
没有想象中的封官进爵,没有特许开店权,连个“御前行走”的虚名都没有。就好像他们只是两个稍微出了点力的“热心群众”。
反倒是那个在庆功宴上挑刺的李监正,因为“秉公直言,维护朝纲”,得了个“太子少保”的虚衔。
消息传到林野耳朵里,他正在重新开张的“随缘堂”里嗑瓜子(张半仙已经被柳公权请走了),差点把瓜子壳咽下去。
“就这?!”林野跳了起来,“黄金千两?我随便看个风水都不止这个价!打发叫花子呢?”
柳公权私下派人来解释,说是朝中阻力太大,尤其是以李监正为首的清流一派,对林野和苏九媚的身份和能力多有忌惮,认为不宜给予过高的世俗权位,以免尾大不掉。能保住性命,得到厚赏,已是陛下力排众议的结果。
袁罡也来看他,无奈道:“朝堂之事,盘根错节,并非简单的论功行赏。你能平安归来,已是万幸。至于虚名,不要也罢。”
连曦光都淡淡地说:“红尘俗名,何必挂怀。”
道理林野都懂,但心里那口气就是顺不过来。合着哥们儿差点把命搭上,最后就换了一堆不能吃不能喝的金疙瘩和布片子?
苏九媚倒是真不在乎,她把赏赐的黄金大部分都散给了之前受害的百姓和青丘族人,自己只留了一些喜欢的绸缎做衣服。她更关心的是林野的状态。
“看你那点出息。”苏九媚瞥了他一眼,“当初在冰原上面对冰魔都没见你这么怂,现在为了一点虚名就蔫了?”
林野叹了口气:“我不是在乎虚名,我是觉得憋屈!凭什么啊?”
憋屈的不止这一件事。
“随缘堂”重新开张后,生意一落千丈。之前那个张半仙靠着“仙风道骨”的形象和能说会道的嘴,抢走了大部分老客户。现在虽然林野回来了,但很多人觉得他“年轻”、“不靠谱”,还是更信任“老神仙”。
甚至有人跑来问他:“林大夫,听说您前段时间是去北边逃难了?这医术……没落下吧?”
林野气得想打人。
更离谱的是,之前对他敬畏有加的街坊邻居,现在看他的眼神也怪怪的。有人偷偷议论,说他是走了狗屎运,傍上了朝廷大官,才混了点赏赐,其实没啥真本事。
还有几个之前被他教训过的地痞流氓,听说他“失势”了,又开始在附近晃悠,虽然不敢直接闹事,但那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现实的无情毒打,让林野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人走茶凉”,什么叫“捧高踩低”。他这“英雄”的热度,还没持续三天,就迅速降温,变回了那个普普通通(可能还带点黑历史)的“林大夫”。
这天晚上,林野一个人坐在冷冷清清的医馆里,对着那堆黄澄澄的金元宝发呆。这些金子,仿佛在嘲笑他的徒劳无功。
牛大壮拎着一壶酒和几根烤肠来看他,见状安慰道:“林兄弟,想开点!咱们兄弟知道你是有真本事的!那些凡夫俗子懂个屁!来,喝酒!吃肉!”
林野接过烤肠,狠狠咬了一口,嘟囔道:“牛哥,你说我是不是选错路了?当初老老实实在镇上当个土郎中多好,非要跑来京城蹚这浑水……”
牛大壮给他倒上酒:“话不能这么说!你干的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救了皇子,除了国贼!这是积了大德的!至于那些眼皮子浅的人,理他们作甚!”
两人正喝着闷酒,忽然,医馆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
林野疑惑地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斗篷、看不清面容的人。那人压低声音说:“可是林神医?我家主人有请,有要事相商。”
林野皱眉:“你家主人是谁?”
那人递上一块玉佩。林野接过一看,瞳孔微缩——这玉佩,他见过,是那位深居简出、据说一直卧病在床的……太后的信物!
太后?她找我干什么?
林野心中疑窦丛生。朝廷明面上的赏赐刚过,太后就深夜相邀,这绝对不简单。
他看了一眼牛大壮,牛大壮也是一脸茫然。
“带路吧。”林野沉吟片刻,决定去看看。反正他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倒要看看这京城的水,还能有多深。
或许,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意味着他这场“英雄归来”的闹剧,还远未到落幕的时候。真正的风波,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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