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斜对面的座位上,一个身穿干部服,国字脸,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那双眼睛不怒自威,目光如炬,直直地锁定在许大茂的脸上。
“年轻人响应国家号召,上山下乡支援建设,这是光荣的事情。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得这么不堪,好像断了前程一样?”
中年人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将叠好的报纸放在腿上,继续说道:“还有,我刚才听你说,你是轧钢厂的放映员?”
“据我所知,轧钢厂的放映员岗位,最近好像有不少关于作风问题的反映嘛。”
“总想着占女同志的便宜,影响很不好!”
这几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许大茂的头顶瞬间浇下!
他脸上的那点得意和猥琐,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整张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中年人是谁。
但对方身上的气度,说话的口气,还有那身板正的干部服,无一不在说明,这是他绝对惹不起的大人物!
更要命的是,对方一开口就点中了他的死穴!
“作风问题”这四个字,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上,吓得他后背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浸湿了衬衫。
“没……没有的事!领导,您……您误会了!”
许大茂的舌头打了结,声音都在发颤,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
“我……我就是跟这几位小同志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中年人发出一声冷哼,鼻腔里的声音不大,却让许大茂的身体猛地一颤。
“开玩笑?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拿国家政策和同志的前途开玩笑?”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立刻回到你自己的位置上去!别在这里影响其他乘客!”
“是,是!”
许大茂如蒙大赦,被那目光刺得浑身不自在。
他感觉整个车厢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话,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火辣辣地疼。
他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点头哈腰地应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回了自己的座位,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再看任何人。
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就这么被一个陌生的“程咬金”,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车厢里很快恢复了之前的嘈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是,于海棠和她的几个同学,再看向阎解旷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她们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整个过程。
从许大茂挑衅开始,到他被领导训斥得灰溜溜滚蛋结束,自始至终,阎解旷都保持着那个姿势。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那种沉稳,那种冷静,那种仿佛一切风波都与他无关的超然,根本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这是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强大气度。
比起那些咋咋呼呼、一点就着的同龄男生,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
一时间,几个女孩心中对他的好感度急剧攀升,那份好感之中,更夹杂着浓浓的好奇与探究。
这个阎解旷,到底是个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