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怨毒的气息。
是贾东旭。
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扭曲,眼神里翻涌着不甘、嫉恨与压抑不住的邪火。自从上次在全院大会上被阎解旷当众戳穿了讹诈的戏码,他不仅成了四合院的笑柄,连在这知青点也抬不起头来。
“阎解旷!”
贾东旭的声音又尖又利,却掩盖不住内在的虚弱。
“你上次在全院大会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污蔑我!毁我名声!我的精神受到了严重的打击!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阎解旷停住脚步。
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只是用一种看跳梁小丑的眼神,平静地注视着对方。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吐出两个字。
“哦?”
“那你想怎么样?”
贾东旭仿佛从这句反问中汲取了力量,他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吼道:“赔钱!”
“你必须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我也不多要,五十块!你给我五十块钱,咱们这事儿,就算两清!”
听到这番无耻到极致的言论,阎解旷被气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他缓缓迈开脚步,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到贾东旭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到一臂。
贾东旭能清晰地看到阎解旷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自己色厉内荏的丑态。
“精神损失费?”
阎解旷的嘴唇在动,声音却低沉得如同寒冰摩擦。
“贾东旭,看来你是忘了。”
“你当初,伙同你那个家,讹诈我们家一百五十块钱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敲诈勒索罪。”
“按照国家法律,这个罪名,足够送你去公社的劳改农场,好好地啃几年窝窝头。”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精准地敲在贾东旭最脆弱的神经上。
那股无形的威压,让他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就想后退。
“我现在没去举报,是看在咱们都是一个院里出来的份上,给你,也给贾家,留了最后一点脸面。”
阎解旷的眼神愈发冰冷,那是一种看待死物的漠然。
“你现在还能在队里混个打杂的活,每天挣几个工分。要是再敢来我面前纠缠不清,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去公社,把你当初那些龌龊事,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跟王干事他们说一遍。”
“让你,连这份打杂的活都保不住。”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贾东旭所有的伪装,直刺他那欺软怕硬的内核。
去公社!
丢工作!
这两个词,瞬间让他浑身冰冷,那点刚刚鼓起的勇气,顷刻间烟消云散。
“你……你敢!”
他的嘴还在硬撑,但那颤抖的声线,已经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阎解旷的嘴角,那抹讥讽的弧度更深了。
“你看我敢不敢。”
说完,他再也没有看贾东旭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肩膀甚至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触碰。
那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羞辱都更加伤人。
贾东旭僵在原地,看着阎解旷那毫不畏惧、沉稳如山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最终,他所有的怨毒和不甘,都化作了彻骨的恐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自己则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般,颓然地缩回了那片能给他唯一安全感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