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银,无声地倾泻下来,给整个黑山屯都镀上了一层清冷的辉光。
万籁俱寂,只有偶尔几声犬吠,从村子的另一头遥遥传来,更衬得夜的宁静。
阎解旷的石屋中,他正盘膝端坐于土炕之上。
双目紧闭,呼吸悠长。
白日里从天地万物间吸纳入体的灵气,此刻正随着《药王神典》的功法运转,在他经脉中缓缓流淌,如同一条温顺的溪流,被一点点地炼化,提纯,最终汇入丹田气海。
突然。
他神识之海的平静水面,骤然掀起一道细微的涟漪。
阎解旷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布在院门口的那道最基础的警戒阵法,被触动了!
有人来了!
刹那间,他全身奔腾的灵力瞬间收敛,整个人如同变成了一块冰冷的石头,再无半分气息外泄。
与此同时,他强大的神识,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穿透石墙,笼罩了整个院落,并向着院门外探去。
一幅清晰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院门外,一个佝偻的黑影,正死死贴着土坯墙的墙根,像一只夜行的老鼠,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极度的谨慎与警惕,正一点点地向他的院子靠近。
那个黑影没有试图翻墙,更没有去推那扇本就虚掩的院门。
他在院墙外的一处拐角停了下来。
夜色下,他从怀里摸索着,掏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形状有些弯曲,像是某种动物的角。
他将那“牛角”凑到嘴边,鼓起腮帮,轻轻地吹了起来。
“呜……”
“呜呜……呜……”
一阵低沉、诡异、不成曲调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突兀地响起。
那声音不像是任何乐器,也不像是人声,它飘忽不定,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带着一种能钻进人骨头缝里的阴森与凄厉。
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这声音听起来格外瘆人,如同孤魂野鬼在荒野中的哭嚎。
原来如此。
那声音钻入耳中,阎解旷脑海中所有关于这座院子的零碎线索,瞬间被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所谓的“晦气”凶宅,村民口中那些含糊不清的诡异传闻……
一切的一切,根本就不是什么超自然现象。
而是一场精心布置、常年上演的骗局!
其目的,昭然若揭——就是为了用这种装神弄鬼的手段,制造恐怖气氛,吓走所有试图住在这里的人,确保这座院子,永远无人敢于靠近!
阎解旷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更没有丝毫打草惊蛇的念头。
黑暗中,他唇角无声地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在夜色中凝结。
心念微动。
刚刚掌握不久的低阶法术“隐身术”瞬间发动。
他的身形没有凭空消失,而是在一阵微不可查的光影扭曲中,与周围的黑暗彻底融为了一体,仿佛变成了一缕飘忽的空气。
他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
整个人化作一道淡不可见的虚影,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不带起一丝风声,紧紧地跟在了那个还在卖力吹奏、制造恐怖的黑影身后。
他倒要亲眼看看。
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又在守护着怎样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