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这八个字，此刻化作了具象的现实，沉甸甸地压在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琥珀，将所有声音、所有动作都封存在其中。
时间，仿佛在苏辰最后一个尾音落下时，被彻底斩断。
曾佳和赵偌瑶等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僵硬地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她们的瞳孔依然处于涣散状态，视网膜上反复回放着刚才那首《左手指月》所构建出的宏大而悲怆的世界。
震撼。
已经不足以形容她们此刻的心情。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一种面对无法理解的伟大事物时，所产生的本能的渺小感。
她们投向苏辰的目光，彻底变了。
轻蔑与不屑被碾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甚至有些扭曲的惊骇。
这个男人……
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啪！”
一声清脆的掌声，如同一柄利刃，瞬间划破了这死寂的氛围。
是杨蜜。
她第一个从那巨大的音乐冲击中挣脱出来，毫不吝啬地为苏辰鼓掌。紧接着，掌声连成一片，清脆而响亮。
那双本就勾魂摄魄的桃花眸，此刻像是被点燃的星河，璀璨得惊人，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骄傲与痴迷。
她凝视着苏辰，仿佛在欣赏一件由自己亲手发掘的，绝世的瑰宝。
“好！”
“太好了！”
杨蜜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
“苏辰，这首歌，就是我们《仙-剑三》的主题曲了！”
随着她的一锤定音，稀稀拉拉的掌声这才跟着响起，却显得那么有气无力，充满了敷衍。
曾佳等人的脸色，在这一刻精彩到了极点。
青，白，红，紫，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在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肆意涂抹。
那是一种被当众剥光了衣服，再用淬了火的鞭子狠狠抽打的羞辱感。
火辣辣的疼。
可她毕竟是公司高层，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她强行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软肉里，用疼痛来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语调，来掩饰自己的狼狈。
“咳咳……歌，确实还不错。”
这句评价，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是，”她话锋一转，终于找到了一个自认为可以攻击的突破口，“这首歌的难度也太高了，你确定国内有女歌手能唱得上去吗？”
她的视线变得锐利，带着审视与挑剔。
“别到时候我们宣传出去了，却找不到人能唱，最后成了绝唱。那可就不是惊喜，而是惊吓，是整个行业的笑话了。”
这番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句句都在为项目考虑。
可字里行间那股贬低苏辰“纸上谈兵”、“脱离实际”的酸腐味，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然而，她不知道。
她这看似致命的一击，却像是一只被精心算计的棋子，精准地落入了苏辰预设的棋盘之中。
正中下怀。
苏辰终于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颀长的身影在灯光下投射出沉稳的影子。
他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衣角，目光平静地迎上曾佳的挑衅。
“曾总说得对。”
他开口，语气平淡，却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这首歌的难度，确实不是一般歌手能驾驭的。”
他先是肯定了对方的观点，让曾佳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以为自己扳回了一城。
“所以，”苏辰微微一顿，给了众人一个呼吸的间隙，然后用一种近乎于宣告的，漫不经心的语气，吐出了那个名字。
“我看，最近网上热度很高的那个周比唱，就挺合适的。”
周比唱？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