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的空气,因达叔那封神级的表演而变得粘稠,沉重得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这份重量,此刻全部压在了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女身上。
赵今麦站在那里,感觉聚光灯的温度灼烧着她的皮肤。达叔刚才的表演,每一个眼神,每一丝肌肉的颤抖,都化作了无形的巨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珠玉在前,她这块璞玉,甚至连登台的勇气都在被寸寸碾碎。
她能感觉到手心里那层冰冷的汗,黏腻,湿滑。
“下一位,赵今麦,试镜角色‘韩朵朵’。”
场务毫无感情的喊声,像一道命令,将她从惶恐中惊醒。
少女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到了场地中央,每一步都踩在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上。
苏辰站了起来,将另一份剧本递到她面前,纸张的边缘都显得格外锋利。
“你要试的戏,是得知姥爷牺牲后,在驾驶舱里情绪崩溃的哭戏。”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赵今麦的指尖一颤。
她接过剧本,纸页的重量让她感觉有千斤之重。
深呼吸。
再深呼吸。
胸腔里却只有一股冰冷的、无法化开的滞涩。
“开始!”
郭凡导演的声音落下,像按下了某个失灵的开关。
赵今麦立刻抬手捂住脸,强迫自己的肩膀开始耸动,喉咙里挤出压抑的、干涩的呜咽。
她在脑海里疯狂地搜刮着所有悲伤的记忆。
失败的考试。
宠物的离世。
可那些遥远的情绪,此刻都变成了苍白无力的词语,无法点燃一丝一毫真正的悲痛。
一分钟过去了。
空气里只有她那单薄而虚假的抽泣声。
两分钟过去了。
她的表演,更像是一场拙劣的模仿,是在用尽全力挤压眼眶,试图逼出一滴应景的泪水。
那不是痛失至亲的撕心裂肺。
那只是一个孩子,在面对无法完成的作业时,手足无措的窘迫。
郭凡导演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眼中的那丝期待,正在迅速褪去,被一层显而易见的失望所覆盖。
太年轻了。
终究是太年轻了。
一个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如何能理解生离死别,如何能懂得那种天塌地陷的绝望?
他抬起手,正准备喊停,结束这场令人尴尬的表演。
一道身影却突然从他身旁站起。
是苏辰。
他没有走向导演,而是径直走到了场地中央,走到了那个快要被绝望吞噬的少女面前。
“郭导,让我来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