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公会大厅里那数百名魔导士,无论是在吹牛的,拼酒的,还是在打闹的,此刻都像被施了定身咒,动作凝固,视线全部汇聚在那个悠闲的身影上。
木质地板上,酒渍与食物残渣混杂的气味似乎都淡去了,只剩下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星野岚修长的手指捏着玻璃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映出周围一张张惊愕的脸。
他将杯沿凑到唇边,不紧不慢地咽下一口冰凉的果汁,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才将目光投向那个保持着冲拳姿势,浑身肌肉虬结,却纹丝不动的“冰雕”。
“还要继续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像一根羽毛,轻轻拨动了绷紧的空气。
格雷的眼珠剧烈地颤动,眼白中布满了血丝。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但他就是无法将大脑的指令传达到身体的任何一个角落。
四肢,躯干,甚至连一根手指头都背叛了他。
“可……可恶!”
牙齿在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你这家伙……对我……做了什么?!”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用尽全力挤压出来的,充满了屈辱与无法理解的狂怒。
星野岚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他抬起手。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
那股如同万吨枷锁般的无形力量,骤然消散。
失控的惯性与瞬间恢复的知觉,让格雷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冲,双腿发软,整个人狼狈地向前一个踉跄,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没什么。”
星野岚放下果汁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只是暂时让你的身体‘冷静’一下而已。”
格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肌肉滑落。
他死死地盯着星野岚,眼神中的不甘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冰锥。
但他终究没有再冲上去。
理智在告诉他,刚才那一瞬间,对方若是有半分杀意,自己的脖子,甚至心脏,就已经被那股看不见的力量给捏碎了。
那不是魔法层面的胜负,而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一言不发地捡起不知何时又被自己甩到地上的上衣,动作僵硬地穿上,默默走回了卡娜的身边坐下。
“看到了吧?都说了让你别去自讨苦吃了。”
卡娜举起酒杯,对着他幸灾乐祸地晃了晃,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容。
这场突兀而短暂的交锋,非但没有让宴会的狂欢气氛冷却,反而像是在沸油中投入了一块冰。
瞬间的沉寂之后,是更加猛烈的爆发。
所有公会成员看向星野岚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对一个新人的好奇与审视,而是对绝对强者的、发自内心的敬畏。
宴会的热闹持续到深夜才渐渐散去。
大部分人已经喝得东倒西歪,各自回家,但公会里最富有活力和好奇心的一群年轻人,却不约而同地围了过来。
一脸挫败,却又忍不住想搞清楚真相的格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