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眼前一黑。
不是真黑,是神识里炸开一幅图——无数黑色丝线,从脚下蔓延出去,像树根,又像血管,穿岩破土,向四面八方延伸。每一条都带着微弱的搏动,像是活的。
我抽手后退,靠在墙上。
“有网。”我说,“地底下全是这种东西,缠着地脉在长。”
丹灵子脸色变了:“魔气通道?”
“不像自然生成。”我喘了口气,“太规整,分支角度一致,主脉在……东南。”
雷霄抬手,风雷双剑自行出鞘半寸,剑尖微微颤动,指向同一个方向。
“我也感觉到了。”他声音低下来,“东南,三百丈外,有东西在呼吸。”
“不是呼吸。”我说,“是吞。”
丹灵子扶着墙,指尖发烫:“若真是人为布下的魔网,那布阵之人……早已渗透洪荒地脉多年。”
“目的呢?”雷霄问。
“不是占地。”我盯着那方向,“是养。”
“养什么?”
我没答。
短剑突然剧烈震动,几乎脱手。我低头看它,剑身竟浮现出一道裂痕般的纹路,从护手一直延伸到剑尖。不是新伤,是原本就有的,只是现在才显现。
我伸手摸那纹路,指尖一麻。
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着剑,回握了一下。
“不能再往下。”丹灵子突然说,“你快压不住了。”
我低头看自己手背,青筋微微凸起,泛着暗紫。混沌气在经脉里乱冲,不是失控,是被牵引。地脉在吸我,不是攻击,是……召唤。
“它认我。”我说,“可我不想认它。”
雷霄一把抓住我肩膀:“那就上来。”
“上来之前。”我甩开他,将短剑狠狠插进岩壁。
剑入石三分,混沌气顺着剑身爆发,沿着岩层铺开。幽蓝的光从剑身蔓延出去,像蛛网,瞬间覆盖整面石壁。
光下,岩层内的黑色丝线清晰可见——密密麻麻,交错纵横,而在东南方向,所有支线都指向一个点。那里,黑色最浓,几乎凝成实体。
“主脉。”我咬牙,“就在那儿。”
雷霄盯着那方向,双剑嗡鸣不止,剑身竟浮起一层黑气,又被雷光瞬间劈散。
“它在拉我。”他低声道,“剑要自己走。”
“那就别让它走。”我拔出短剑,光灭,岩壁恢复黑暗。
“现在呢?”丹灵子问。
“现在。”我转身,一步步往上走,“我们回去。”
“就这?”雷霄跟上来,“看到线索就跑?”
“不是跑。”我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是回去准备。”
“准备什么?”
我回头看他,短剑在手,剑尖垂地。
“准备进洞。”我说,“不是现在,是等我能握紧剑的时候。”
雷霄盯着我,忽然笑了:“你怕了。”
“怕?”我摇头,“我不是怕进不去。”
我抬手,剑尖指向东南方向。
“我是怕进去之后,发现它等我很久了。”
风从山口吹进来,卷着落叶。我站在石阶上,回头看了眼灵潭。水面已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我知道,那扇门开了。
不是我们打开的。
是它,从里面,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