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路开了。
我站在祭坛中央,短剑在手,血还在流,但我不觉得疼。我知道这路通向哪——通向魔渊的根,通向罗睺藏身的裂缝,也通向我被“种下”的那个时刻。
就在这时,祭坛上空的光路边缘,空气扭曲了一下。
一个人影浮现。
黑袍,雾面,血月般的双眼盯着我。没有实体,是投影,但压迫感像山一样压下来。
“你补上了这一笔。”他的声音不是从空中来,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你以为这是终结?”
我没动,手握紧短剑。
“这是开始。”我说。
他笑了,嘴角裂开,露出森白的牙。“第七个,你比前六个有趣。他们要么跪下求我赐力,要么疯在记忆里。可你……竟把种子养成了刀。”
祭坛的光还在冲天而起,风从四面八方卷来,吹得我衣袍猎猎。丹灵子站在台阶口,没上前,也没退。
罗睺的虚影抬起手,指向我眉心。
“你记得自己是谁了?”他问。
我看着他,混沌瞳里没有波动。
“我记得。”我说,“我是你种下的,也是我自己活出来的。”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轻轻鼓掌。
“好。”他说,“那我就看看,这把刀,能不能砍断命运的线。”
他抬起另一只手,对着祭坛中心,掌心向下,缓缓压下。
祭坛的光柱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符文开始暗下去,一道接一道。短剑在凹槽里震动,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我在原地,没动。
但我知道,他不是在攻击祭坛。
他在试我。
试我能不能撑住这一线天路。
我低头,看着插在祭坛上的短剑。剑柄沾了血,滑得握不住。我用左手死死攥住,指节发白。右手抬起来,按在眉心。
“源”字在发烫。
混沌气从灵台涌出,顺着经脉压向剑身。符文重新亮起,一道,两道,三道……光柱再次冲天而起,顶住了那股下压的力量。
罗睺的虚影晃了一下。
他没再说话。
只是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件不该存在的东西。
祭坛的震动渐渐稳定。天路重新贯通,光柱笔直,刺破云层。
我站在中央,血从七窍流下,滴在祭坛上,被符文吸走。
他终于开口。
“你真以为,”他说,“你能封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