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暴涨,冲破云层,直刺苍穹。天路不再是细线,而是一道贯穿天地的柱子。地底的魔渊入口开始收缩,黑气被强行抽回,像倒流的瀑布。
罗睺的虚影在光柱中扭曲,那只压下来的手开始崩解。
“你……以为这就完了?”他的声音开始发颤,“我还在……我还在——”
“闭嘴。”我低声道。
右手猛地从眉心移开,掌心朝上,混沌气全数压向短剑。
剑身嗡鸣,雷纹与混沌纹同时亮起。祭坛符阵最后一笔彻底燃起,金光与灰光交织,形成一道封印咒轮。
“以混沌为引,以风雷为锁,以丹心为契——”我一字一顿,“封!”
咒轮旋转,轰然压下。
地底传来巨响,像是千万道冰层同时冻结。魔渊入口被硬生生合拢,最后一点黑气被挤出,凝成一张脸——罗睺的面容,被困在一块迅速扩大的冰晶里。
冰晶升到半空,悬在光柱中心,像一颗被钉住的心脏。
罗睺在冰里瞪着我,嘴还在动,但已经没声音了。
风雷双剑盘旋一圈,落回极北方向。雷龙消散,只留下两道微弱的雷光,悬在天边,像是守夜的灯。
祭坛的震动停了。
我松开右手,整个人往前一栽,膝盖砸在石面上。短剑还在凹槽里,但剑柄已经冷了。
丹灵子快步走上来,蹲下,手搭在我腕上。
“还活着。”他松了口气,“命比丹炉还硬。”
我没说话,抬头看着那块冰晶。罗睺的脸在里面,一动不动,像被冻住的虫子。
“他死了?”丹灵子问。
“没。”我咳了口血,“只是被关了。”
“能关多久?”
“一百年。”我说,“和雷霄的闭关一样。”
丹灵子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远处,极北的天边,雷光闪了三下,像是在打招呼。
我勉强抬起手,冲那边挥了半下。
然后,整个人往后倒去。
丹灵子扶住我,往我嘴里塞了颗丹药。苦得我皱眉。
“别咽太快。”他说,“你经脉裂了七成,得慢慢养。”
我嗯了声,眼睛闭上一半。
就在这时,冰晶动了一下。
不是震动,是内部有什么在转。
我猛地睁眼。
冰里的罗睺,原本凝固的脸,嘴角缓缓向上扯了一下。
不是愤怒,不是冷笑。
是笑。
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他的嘴唇动了,依然没声音。
但我看懂了。
他说:“你忘了问,为什么是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