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只剩那柄剑,插在他胸口,微微颤着。
我伸手去拔,可手刚碰到剑柄,整把剑突然炸开黑焰,烧进我手臂,直冲灵根。
裂纹在识海里炸开,黑气如潮水涌来,要把我吞进去。
“你本就是我……”
“闭嘴。”
我咬破舌尖,血喷在心火上。
火猛地一跳,照出识海一角。
可不够。
黑气已经缠住心火,像藤蔓绞住灯芯。
就在这时,一道雷光劈进来。
不是从外头来的,是从我识海深处炸开的。银白雷蛇撕开黑雾,直劈向那团魔念核心。
我听见雷霄的声音,不是在耳边,是在骨头里震荡:“玄风——醒!”
雷光如刀,把幻境劈成两半。
我猛地睁眼,浑身湿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短剑不知何时已出鞘,横在我胸前,剑身嗡鸣,混沌气逆冲灵台,直逼丹田。
我不管不顾,引着气往裂纹深处压。
“滚出来!”
混沌气撞上黑丝,像钩子扯住活物。一缕黑气被硬生生从灵根里抽出来,扭动着,凝聚成半张脸——罗睺的笑。
“你以为……斩得断?”它嘶声说。
我抬手,短剑横斩。
剑锋过处,黑气炸散,那张脸在最后一瞬,还在笑。
我喘着,手撑地,冷汗顺着脊背流。短剑插在身侧,剑身还在震。
雷霄站在祭坛边缘,双剑背在身后,雷光在他指尖跳了两下,熄了。他没走近,眼神盯着我,像在确认我还是不是我。
“你再不醒,”他终于开口,“我就把你劈醒。”
我扯了下嘴角,想笑,却咳出一口黑血。
丹灵子走过来,手里捏着一枚金纹丹药,指尖燃起丹火,轻轻按在我丹田位置。火光渗进皮肤,封住裂纹边缘。可那黑丝断口还在蠕动,新的裂纹正慢慢爬出来。
“它已与你的灵根共生,你每运功一次,对它而言都是滋养。”
我低头看自己手。掌心还有幻境里那股血腥味。
雷霄走过来,一脚踩住短剑剑身,低头看我。“你还能握剑?”
我抬手,握住剑柄。
剑没抖,可我知道,下一次运功,裂纹会更深。
他松开脚。“那就别停。”
我抬头看他。
“他想让你自己放弃。”雷霄盯着我,“可你要是连剑都松了,才真是走了他的路。”
我慢慢站起身,短剑在手,指节发白。
丹灵子没再劝。他知道劝不住。
我望向极北方向。风雷双剑破冰而出的地方,天边还留着两道微光,像没熄的灯。
“他没死。”我说。
雷霄站到我旁边。“我知道。”
“他还在我体内。”
雷霄没应,只是抬起手,指尖一道雷光窜起,绕着剑鞘纹路走了一圈,最后停在剑柄上。
我握紧短剑,指腹擦过剑脊。那里有一道新痕,像是被什么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