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雷霄,忽然伸手按住他手腕。混沌瞳开启,我看到他体内那团雷灵仍在跳动,虽然微弱,但节律稳定——刚才的伪装成功了,罗睺并未察觉异常。
但他也快撑不住了。
我抬头,望向天空。黑云压得更低,云层中无数红点闪烁,似星火,又似眼睛。洪荒各地的风雷修士,全被卷入这张巨网。
不能再等。
我一把抓起雷霄的衣领,将他扛上肩。丹灵子没说话,咬破指尖,在我背上画了一道符,又在自己掌心画了一道,随即紧紧握住我的手。
“我引风。”他说,“你带他走。”
我没有阻拦。此刻,容不得半分迟疑。
他闭眼,指尖燃起最后一点丹火,顺着我们相握的手蔓延而上。我感觉一股炽热的气流冲入经脉,刹那间,耳边风声骤起。
风遁术,启。
狂风卷起,我们三人被托离地面,疾速后退。那些魔修追来,却无法追上风流,很快被甩开。我回头看去,只见大地裂开,黑丝从地底钻出,如藤蔓般缠向天空,而那些魔修,一个个仰望着云层,仿佛在等待某种指令。
百里之外,风势渐缓。
我们落地,脚踩在湿沙上。海风扑面,带着咸腥气息。我放下雷霄,他仍在昏迷,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些。丹灵子跪在一旁,手撑着地,额上冷汗涔涔。
我站上高处,回望来路。
远处的天空,黑云已然连成一片,宛如巨大的幕布,缓缓向四面八方铺展。云层中,无数红光闪烁,密密麻麻,数之不尽。那些光点在移动、汇聚,仿佛在排列某种古老阵型。
不止是风雷修士。
所有修习雷法之人,皆已被牵入其中。
丹灵子踉跄着走来,站到我身旁,声音沙哑:“他们在重组法脉。”
我点头。
那不是简单的抽取,而是重构。罗睺要将所有风雷法脉的残灵熔炼成一把钥匙——一把足以撕裂洪荒结界的钥匙。
“他等了很久。”我说。
丹灵子沉默,只是凝望着那片黑云,眼神深沉如渊。
忽然,海风停了。
不是风止,而是空气被某种力量死死压制。我抬头,发现黑云边缘开始下垂,如同有黑色的液体正缓缓滴落。可那不是雨,是一根根垂落的黑丝,插入山林、河谷、城池。
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一个修士。
百万,千万。
他们的身体开始发光——是雷光,淡紫、银白、深蓝,各色雷灵从体内被抽出,顺着黑丝升腾而上,汇入云层。那些光芒在云中凝聚,渐渐形成一道巨大的符文,缓缓旋转,宛如一只睁开的巨眼。
我肩上的雷霄突然抽搐了一下。
他睁开了眼。
目光浑浊,但嘴唇微动,声音极轻,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
“……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