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灵子没笑，但眼神松了一下。
他退后半步，站到我侧后方，像在等我做决定。
我转身，走回通道口。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咸腥和硫磺味。裂口还在，海水没涨回来，底下黑得看不见底。我站在边缘，把混沌雷剑抽出来，横在膝上。
剑身还在震。
不是外面的风引起的，是它自己在抖。雷纹在动，青金裂痕深处有光在闪，像是雷灵没完全融合。我盯着剑面，混沌瞳开启，视野里，剑体内部有两条能量脉络在冲撞，一条是混沌气，一条是雷灵。
雷灵里，有雷霄的意志。
不是残影，是烙印。他当初把风雷双剑交出来的时候，把自己的神魂印了一部分进去。现在剑成了我的，可那烙印还在，不认新主。
我伸手，指尖按在剑脊上。
“等你归来。”我说。
声音不大，但剑身猛地一震，雷纹炸开，青金裂痕瞬间发烫。我立刻引动丹田里的淡金色气旋，缓缓往剑身送。混沌气顺着经脉走，从指尖灌进去，一点一点压向雷灵。
雷纹开始退。
不是消失，是退让。它从剑脊往两侧散开，让出中间一条路。混沌气顺着那条路往下走，和雷灵碰上。
没有炸。
没有冲。
它们缠了一下，像是试探，然后开始混。
淡金色的气流裹着雷光，顺着剑身走了一圈，最后停在剑尖。剑鸣响了，不是短促的嗡，是长音，像龙从深渊里抬起头。
混沌雷剑，成了。
真正的本命之器。
我收剑入鞘，站起身。
远处海面，魔气动了。
不是小股的雾，是整片海在翻。黑气从水下涌上来，聚成一只巨手，破水而出，五指张开，直冲天际。掌心有符文在转，像是阵眼在启动。
威压来了。
不是冲我，是冲这片天地来的。空气变沉，风都慢了，连丹灵子的衣角都不再飘。
我没动。
手按在剑柄上，但没拔。雷甲沉在皮下，剑纹归于平静，只有双目还亮着，混沌光在瞳孔深处流转，像雾里有星在动。
丹灵子站在我旁边，声音很轻：“路已开，人未迟。”
我盯着那巨手。
它没动，像是在等。
等我先出手。
等我靠近。
可我知道，现在去，不是决战，是送死。罗睺不在那儿，那只是个饵，一个用来引我过去的阵眼。他想让我乱，想让我孤身犯险，想让我在没准备好的时候撞上去。
我不去。
我站着。
目光穿过海风，落在那巨手中心的符文上。我记住了它的纹路，记住了它的节奏，记住了它每一次闪烁的间隔。
我在等。
等火聚起来。
等光亮起来。
等那些信这事儿的人，一个个站到我身后。
巨手悬在海上，掌心符文转得越来越快，黑气翻滚，像是不耐。
我抬起手，不是拔剑，而是将掌心的铜片轻轻捏碎。
碎片落在地上，发出轻响。
其中一片，映出我的眼睛。
混沌色，深处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