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灰袍老者站在原地，双手握杖，眉头紧锁：“玄风，你今日能救我们一次，能救我们十次？若你死了，我们这些人，岂不成了无主之众？”
我看着他。
“你问得好。”我说，“但我反问你一句——若我不站出来，你们今日是否已经死在兽口之下？护与不护，从来不在一个人身上。而在你们，愿不愿意也护住身边的人？”
他沉默。
我将最后一枚丹药轻轻推向空中，混沌灵力化作一张光网，笼罩在场所有人。光不刺眼，却让人无法忽视。
“此丹为引，非为控制。只为甄别真心。愿留者，自取一粒；愿走者，我亦不拦。但请记住——今日之退，未必能避明日之祸。”
光网缓缓落下。
老者最终没有上前。
但他也没有走。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喃喃道：“我只是……怕信错了人。”
我没有再劝。
丹灵子站到我身旁，低声道：“火已聚，光未明，但至少，风起来了。”
我点头。
雷霄默默走到我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堵墙般立定。新加入的几人聚在一起，有人开始低声交谈，有人检查自己的法器。一名炼器师拿出一块残铁，在地上划出简单的阵图，似乎在测算什么。
我望向东南。
海面依旧翻腾，魔气未散，那巨手般的黑影仍在，掌心符文缓缓旋转。我没有动。
但现在，我不再是一个人站着。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是那名吞下丹药的年轻修士。他抬头问我：“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我还没回答，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山体震动，一道裂痕从地底蔓延而出，直指天际。紧接着，三道黑影从裂口中跃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它们落地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尘土飞扬。
是人形，但不似活人。
身躯高大，皮肤灰白，关节处泛着金属光泽，胸口嵌着一块跳动的黑核，像是从魔傀残骸中拼凑而成。它们没有眼睛，面部只有一道横缝，却齐齐转向我们所在的方向。
其中一具抬起手，指向我。
指节扭曲，发出咔咔的声响。
我缓缓拔出混沌雷剑。
剑身轻震，雷纹隐现，青金裂痕深处有光流动。这一次，它不再抗拒我的气息，而是随着我的心跳微微共鸣。
丹灵子退后一步，手中已捏住一枚符箓。
雷霄抽出长剑，站到我左侧。
那名年轻修士咽了口唾沫，却没后退，反而握紧了手中的短刃。
我盯着三具黑影，声音平静：“它们来得比我想的快。”
话音未落，最前方那具已猛然跃起，双臂张开，直扑而来。
我抬剑，混沌灵力灌注剑身，淡金色的光沿着剑刃蔓延。
剑尖点地，一圈波纹扩散。
身后，有人低吼着冲上来。
剑未出鞘，风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