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开剑柄,任其落地。
“若连信任都要靠杀人才能维系,那这联盟,从根上就错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周轰然崩塌。
火焰熄灭,地面裂开,那个假丹灵子仰头大笑,身体扭曲变形,化作一团黑雾扑来。我张开双臂,混沌之力自体内爆发,如潮涌出,迎着那黑雾撞去。
一声尖啸在识海炸开。
我猛然睁眼,额头冷汗涔涔,胸口剧烈起伏。
药碗翻倒在案上,碎瓷片溅了一地。丹灵子站在原地,手中旗子已收起,正静静看着我。
“你出来了。”他说。
我抬手抹了把脸,指节还在抖。低头看去,药匣仍在膝上,表面那符号已经消失,匣体安静如初。
“用了多久?”我问。
“不到半炷香。”他走到案边,重新换了一只碗,倒了杯温水递给我,“比我想的快。”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喉咙才缓过劲来。
“你早知道我会看见什么。”
“心魔所现,皆由执念。”他坐下来,“你最怕的,不是背叛,而是不得不亲手斩断信任。这种痛,比死还重。”
我沉默片刻,把空杯放下。
“但我没出手。”
“所以你过了。”他点头,“这丹不验忠奸,验的是人在绝境中是否还能守住本心。你能放下剑,说明你还没丢掉那个最初做决定的理由。”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在幻境里,我以为自己能冷静到底,可真正面对时,心跳还是乱了。那一瞬的迟疑,差点让我犯下不可挽回的错。
“以后还会遇到更难的抉择。”我说。
“当然。”他站起身,“但至少现在,你可以堂堂正正地接过玉简,不必担心哪天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走在邪路上。”
他走到门边,拉开一道缝。
“我去熬些安神汤,你先别动,让气息稳下来。”
门关上后,我独自坐在蒲团上,久久未语。
窗外天色微亮,晨风穿过廊下,吹动檐角铜铃,叮的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伸手摸了摸剑柄,温度正常。
药匣静静躺在腿上,表面光滑,毫无痕迹。可就在指尖划过匣角时,我忽然停住。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纹,之前没有。
我凑近了些,用指甲轻轻拨了一下。
裂纹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