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剑柄的手缓缓收紧,指腹擦过那道裂纹。剑身冰凉,可裂口边缘却泛着一丝异样的温热,像是有东西在内部缓缓蠕动。刚才那一击耗得太多,经脉里的混沌之力尚未回稳,手臂仍有些发沉。
议事厅的烛火跳了两下。
青梧坐在案侧,指尖正划过一卷阵图,眉头微锁。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我手中的剑上:“这伤……不单是外力所致。”
我将剑平放在桌案上。裂纹从剑尖延伸至中段,细如蛛网,却深达内里。丹灵子凑近看了片刻,伸手轻触裂口,又迅速收回。
“魔气侵入了材质本源。”他说,“那柄长戟留下的腐蚀性极强,若不及时处理,整把剑都会被侵蚀成死物。”
雷霄站在门边,一直没说话。这时他大步走来,盯着剑身看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一声:“咱们拼死拦下地火外泄,结果连主战兵器都保不住?”
“问题不在战力。”青梧低声接话,“而在资源。要修复这种级别的法宝,必须用未受污染的灵脉本源注入其中,才能逼出魔气、重塑结构。”
屋里静了一瞬。
我抬眼看向沙盘。北境荒原、南渊沼泽、西岭断崖……各处灵脉标记密布,但多数已被染成暗红——那是魔气渗透的记号。我手指轻轻点在北境一角:“这里呢?”
丹灵子摇头:“三年前探查时还存有一线纯净,如今恐怕也难说。洪荒九成以上的主脉都被罗睺的人动过手脚,哪怕表面无异,深处早已混入影脉种。若是误用了被污染的源流,反倒会让剑体崩解更快。”
青梧起身走到沙盘前,取出一枚青玉符嵌入北境位置。一道微光升起,显出地下灵络的推演轨迹。“我刚做过测算,”她说,“若以现有已知灵脉为基,修复成功率不足两成。而且……”她顿了顿,“混沌雷剑与你神魂相连,一旦在修复中途发生反噬,你会首当其冲。”
雷霄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药瓶轻跳:“那就只能干等着?等下一次他们再来抽地火,我们拿什么挡?靠我那几道雷?还是靠你画个阵图把黑龙冻住?”
“我不是这个意思。”青梧没有看他,声音依旧平稳,但指尖微微发白。
我伸手按住剑身,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它在回应我的气息,可那种共鸣不再流畅,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节点。我想起夜猋最后走出的那道裂缝,想起他头顶凝聚的火柱射向远方——那不是终结,而是一个开始。
“不能再依赖旧路径了。”我说。
丹灵子抬头看我。
“如果已知灵脉大多不可用,那就去找还没被染上的地方。北境极寒之地,万年未动,若真有一处漏网之源,最可能就在那里。”
雷霄眼睛一亮:“我去过一次,雪原深处有座古祭坛,底下曾涌出过纯白地气。当时觉得无关紧要,就没细查。”
“你能带路?”
“废话。”他咧嘴一笑,随即又皱眉,“但那边太冷,灵气稀薄,寻常人待不了几天就会冻僵经脉。你现在的状态,能撑住吗?”
我没答。只是将剑收回鞘中,动作比平时慢了些。刚才那一战耗得太狠,眼下每动一次筋骨,都能感觉到残留的震荡在体内游走。
丹灵子从袖中取出三枚小瓶,一一摆开:“这是我最近调配的护脉丹,能暂时稳定混沌之力运行,减轻负荷。虽不能治本,但足够支撑短途跋涉。”
“够了。”我点头。
青梧忽然开口:“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