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里有东西在动。
像是一具躯体，在虚空中缓缓成型。四肢修长，背脊弯曲，指尖垂落，沾着某种暗色液体。
那不是召唤阵。
是复活仪式。
“你根本不想送谁进来。”我慢慢说，“你想把你自己拼回去。”
三个黑袍人同时笑了。
笑声重叠在一起，听得人耳膜生疼。
其中一个向前一步，衣袖随风扬起，露出半截手臂。皮肤下有黑色纹路游走，形状诡异，却让我瞬间认了出来——那是夜猋当初被魔念控制时留下的印记。
“他们不是人。”我说，“是容器。你用死去的妖修残魂做载体，把自己切成三份，藏在里面。”
没人回应。
风忽然停了。
沙粒悬在空中。
阵眼的光越来越强，主晶发出裂响，表面出现细纹。青梧的银丝一根根崩断，阵盘冒出黑烟。
“撑不住了！”她喊。
我冲向阵心，短剑高举，混沌之力凝聚至顶点。只要一击落下，哪怕毁不掉核心，也能打断充能节奏。
可就在跃起的瞬间，那三个黑袍人齐齐抬头。
兜帽完全掀开，三张脸彻底显现。
依旧是罗睺的面容。
但这一次，那只完好的眼睛直直盯住我。
“玄风。”他开口，声音不再重叠，而是清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你终于来了。”
我挥剑的动作顿在半空。
剑尖离主晶只剩三寸。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你以为你在阻止我？”他说，“其实你一直在帮我。”
我耳边嗡的一声。
混沌之力在体内乱窜，几乎失控。
青梧大喊：“动手！现在！”
我咬牙，用力往下劈。
剑锋触及光膜的刹那，整座阵法猛然震颤。
主晶炸裂。
黑气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张巨大的脸，只有一只眼睛睁开，冷冷俯视我们。
三个黑袍人同时倒下，像断了线的傀儡。
风重新刮起，带着焦味。
我站在原地，短剑插在废墟中，双手还在抖。
丹灵子扶起青梧，两人靠在沙丘边喘气。
那张脸悬浮在半空，没有消散。
“你们会再来。”它说，“下次，我不再是影子。”
话音落下，黑气旋转收缩，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地面留下一个焦黑坑洞，边缘布满裂纹。
我拔出短剑，发现剑刃多了道细小缺口。
青梧走过来，手里拿着那块碎裂的主晶。
她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我凑近看。
“以血为引，以魂为契，归位之时，门自开启。”